一辆辆卡车拖曳著三寸野战榴弹炮,车厢內装运著炮组成员和各类器材,连绵不绝,显然这是炮兵单位。
在他们之后,又紧跟著一支工兵部队。
这股针叶灰的洪流,浩浩荡荡的涌向大海,那片被战火烧红的大海。
不多时,车队抵达了二十四师所在地。
饱经战火的士兵们睏乏不堪,在地上或坐或躺,三三两两的靠在一起睡觉。
自从奔赴华庭府参战至今,二十四师已经连续苦战一个星期,期间只勉强休整了一天。
现在三十五师参战,损失巨大的二十四师自然而然的可以退出战斗了。
来到师部,秦铭很快见到了正在椅子上打盹的师长姚绍义。
迟疑了几秒,跟边上的参谋对了对眼色,才立正行礼道:“报告,师长,野战补充营代理营长秦铭,率部返回,请求归队!”
鬍子拉碴的姚绍义睁开眼,抬手扶正军帽,惊奇的上下打量著他,笑骂道:“好你小子,这下闹够了吧”
秦铭苦笑道:“卑职也没想过会这么艰难。”
“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再好不过了。”姚绍义轻声念叨了一句,然后摆手令道:“归队!”
在场的副师长犹豫著问道:“突围官兵还剩多少人”
“算上海军方面的人,统共一百六十多。”秦铭如实回答:“还有一批重伤员,三十几人,行动不便,没带著突围,卑职把他们藏在秦山南坡的洞库里了。”
结果如此惨烈,饶是二十四师经歷过残酷的拉锯战,师部的军官们也为之咋舌,深感钦佩。
两昼夜之鏖战,防御部队十不存二,可想而知有多残酷!
“十兵团已经到了,敌人的企图完全破灭,你们连日血战堪称力挽狂澜,功不可没啊。”副师长首先给了一个肯定的態度。
“其实卑职也算自作主张了吧”秦铭简述道:“当时职部在火车上被拦停,得到的命令是去通元一带的预设阵地,但是去了以后咱们师还没到,刚好海军守备队派人来联络,说是发现了敌人可能登陆的跡象,希望职部协防,卑职和工兵营陈兆临商討后决定过去……”
没等他说完,姚绍义便打断了他的话,完全不把所谓的自作主张当回事:“战场上是唯结果论,战机稍纵即逝,不临机决断怎么打胜仗,自古以来哪有听死命令的说法”
副师长点头道:“接下来三十五师接替我们,准备进攻秦山和海盐之敌,你们先下去吧,安心休息。”
“是。”
这里不是閒聊的场合,之后有的是时间详细阐述战斗经过,秦铭也没多言,行礼告退。
副师长目送著他离开,隨即讚嘆道:“怪不得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呢,上了战场才见分晓啊,这些天磨礪过后咱们师也算人才辈出啊。”
“长志气的一仗。”姚绍义拧开水壶喝了一口,很篤定地说:“这小子是个精明的,打起仗来应该自有一套章法,闹了这么一出,完全打出了威风,咱们说到底可是沾了他的光,请功的电报写好了没”
副师长哈哈一笑,意味深长地说:“力挽狂澜,勇冠三军,我是觉著將来咱们二十四师这小庙可容不下这尊大佛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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