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马鸣响起,赶在韩清元落地之前将其承接,一人一马穿越城关,继续往北而去。
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返,因为这七个大字无异于直接宣战秦红衣,在一段时间、甚至很长时间内大越国都不可能再有他的容身之地!
但他相信,他终有一天能够回来,或自己已成燎原之火,或星火已掀起燎原之焰!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落日余晖下,城关空**红霞漫天,大越国境,已是越来越远。
…
“师尊,还是没有找到,那韩清元多半已经逃出大越疆土了。另外这是近几日各地教坛递上来的折损信息,情况…不是很乐观。”
都城国师府,寒玉公子神色匆匆走入国师大殿,法坛之上,秦红衣正自闭目养神。
他闻声睁眼,神色间隐有疲惫。
韩清元必须得死,一只蝼蚁也敢杀他千余红衣子弟,这不是仇恨的问题,而是他觉得他的威严受到了触犯!
但杀韩清元却并不是眼下的事情,因为近几日举国上下“叛党”蜂起,多处教坛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这才是让他更加愤怒的事情,毕竟就算他再怎么视韩清元如蝼蚁,韩清元也好歹还是一名异术师,但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可就是真真的蝼蚁了,他们也敢闻风而动,难道是韩清元给了他们勇气?!
秦红衣恨不得亲自去杀光那些人,可因为天罚原因,一段时间内,去也只能在心中怀恨。
但如若亲自出面,他相信那群煞有介事的叛党必定一触即溃,就像镇北侯一样,会无比卑微的臣服在他面前。
然而天罚终归是天罚,虽雷劫并未直接降临在自己身上,但仅仅是在周遭形成镇邪雷狱,便已然让他大伤元气!
邪法终究不是那么好修的啊,威力绝伦的同时却也要面对巨大风险,因为盖世凶影乃是无尽气息炼化而成,一经现世怨气冲天,必会引来天道查探!
不过好在就像他说的,他有些投机取巧能够暂时欺瞒天道的小把戏,那蔽日血河在一定程度上遮挡了冲天的怨气,再加上天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雷劫才只是降世不加身,只训诫不严惩。
“若有下次,天雷劫便是要直接劈在身上了吧?”
秦红衣冷冷笑着,先顺天方可逆天是他亲口对寒玉公子说的,而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因为自从他登临国师大位至今,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留有分寸。
也许这话听起来好像很可笑,红衣教徒都近乎遍及大越各地了,每日为非作歹恶事做尽,简直比山野匪类还像匪类,大越万万百姓在其荼毒之下早已水深火热,每日都有失踪者、每日都有惨死者、每日都有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者,而这些,或直接或间接几乎皆与红衣教有关,这,还能叫留有分寸?
事实上,这还真就是留有分寸。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便如人类宰杀猪羊,天道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只要别赶尽杀绝或利用其怨灵为非作歹,一切便都可被天道视为正常秩序。
但这其中也有特别,便是诸如越氏一族等人。
自古至今能当上一国之君的必定都有超凡命数,不管开辟王朝还是世袭延承,既然能坐上王位,便一定是暗合天道,身负某种气数。
而这种气数,叫做龙气。
龙气与天道关联甚密受天庇护,龙气陨,轻则影响当代天下之气数,重则破坏百世千年之更替,这其中涉及之复杂恐怕只有天道自身方能明了,强如秦红衣,也不过就只是知道一旦致使龙气消陨,便一定会引来天劫而已。
这也就是他轻易便可、但却永远都不会亲自取代越景弘的原因,甚至镇北侯和平南侯都算是因此受益,因为秦红衣无法确定对于这大越江山而言究竟谁才会是最终的真龙天子,所以贸然斩杀任何有可能争夺天下的人,便无疑都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至于万一害死的那些凡俗百姓当中有真龙天子怎么办?
这个秦红衣倒是并不担心,因为据说但凡身具龙气之人,便都是有过几世轮转之辈,这些人打一开始就注定不是普通人。
龙气所在,承天所庇,自有万千机缘赐予其身,也就是普通人眼中的运气。
当然了,天道对身具龙气之人的庇护可不只是在虚无缥缈的“运气”,更直观的还有许多,比如历代千古王朝的奠定都必有无数名将名臣辅佐,这让那些身具龙气之人即便是起于微末亦能奠定山河,这便也是庇护的体现之一。
总之说一千道一万,修士修的就是天地大道,即便最终目标是跳出天道自创秩序,但在那之前,最好也还是要规规矩矩的守在天道规则当中,否则必定死无全尸!
秦红衣太懂这个道理了,所以他一直都在拿捏着分寸,只是他有些不太明白,自己已经如此“谨小慎微”,为何天道却仍是降下了雷狱以做警示,难道自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起,自己已经踏过了某条不该踏过的线?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有些规则并不是他不去亲手触碰便不算涉及,眼下各地喊着“清君侧除妖佞”的口号的各路人马,其实便是天道的另一种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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