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咳着血沫撑起身子,却见那妖人五指成爪直取尉衡咽喉。
“少爷快走!”福伯突然咬碎牙齿里的禁药,二十年温养的气血轰然炸开。
苍老身躯泛起鎏金光泽,竟是尉家枪法禁术——焚血燃灯!
那枪尖白芒暴涨七寸,福伯整个人化作流光直贯萧无常心口。
“不要!福伯。”
尉衡目眦欲裂地看着老仆浑身毛孔都在渗血,枪风扫过之处,青石地砖寸寸化为齑粉。
“老狗找死!”萧无常双臂交叉格挡,血莲却在触及枪芒时层层崩解。
他惊觉这垂死一击竟摸到了换血境门槛,慌忙扯过两具人傀挡在身前。
血肉横飞中,福伯枯槁的手掌死死扣住萧无常肩井穴。
枪杆卡进妖人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老人回头暴喝:走啊!衡儿!赶紧逃!一定要活下去啊!”
青莲血毒掌透胸而过,后半句话混着内脏碎块喷在尉衡脸上。
福伯用最后气力震开祠堂大门,满是血泡的嘴唇翕动着。
分明是当年教尉衡习武时的口型——一定要活下去。
武者第一要素就是要活下去。
尉衡嘶吼着劈翻三具人傀冲出祠堂,身后传来萧无常癫狂的咆哮。
“该死的老东西!竟然真的伤到我了。”
最后一瞥中,福伯残破的身躯仍如铁铸般钉在原地,白发飞扬如雪。
“福伯....”尉衡眼角含泪。
由于尉衡父亲子嗣众多,尉衡并不受过多注视。
所以他从小由福伯带大,与福伯的关系如同刘海和胡大一样。
亦师亦父!
而此时却因为他的失误,这个与自己最亲的人却丧命于此了。
“萧无常,我不杀你,誓不为人!”尉衡双目赤红,仰头长啸一声。
“兄弟们,跟我走!”他逃出祠堂后,随手跨上一匹高头大马。
残余的黑甲军们疲惫的互相看了一眼,连忙跟上尉衡。
此行大败..
尉衡带着残余的黑甲军在暴雨中狂奔,马蹄踏起泥水四溅。
狂风裹挟着雨水,抽打着他们伤痕累累的身躯,可没有人发出一声痛呼,心中的仇恨和怒火早已将身体的疲惫与伤痛掩盖。
不知奔出多远,尉衡勒住缰绳,回头望向落霞村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他的拳头攥得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身旁的黑甲军将士们也都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大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一名黑甲军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疲惫与不甘。
尉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声音沙哑的说道:“回飞云城,整顿兵马,再找萧无常报仇!”
福伯的死让他看清了很多事。
莫要小看天下英才。
水浅王八多。
光这小小的飞云城便卧虎藏龙,危险四伏。
尉衡的脸上再也没有往日运筹帷幄的高高在上的神情。
此时他与杨渊都经历了同样的事。
那就是至亲之人的离去。
而且他们也有共同的敌人!
那就是青莲教舵主换血武者萧无常!
怒火,像野草一样疯长。
但出城容易,进城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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