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今日的惨烈你们也都看到了！”
“这是第一日，就连我都险些命丧当场！”
“兄弟们，你们有些人是散修，有些人是仙宗之人，也有其他势力的一些有识之士。”
“多余的话我不多说，战，或是退，由你们选择！”
陆潜望着眼前这些面色平静如湖的人们，不知为何，他们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并没有什么意外和惊喜。
“但我陆潜保证，无论是战，是退，你们都是仙域的英雄！我会在青龙关，为你们殿后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想要退的，现在立刻就可以收拾东西，去两位真仙前辈手里领一袋子灵晶逃跑，另谋生路！”
“想要战的，就同我一起为剩下的弟兄们殿后！为了你们心中那团火燃尽自己！”
一息、两息、三息……
雨滴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仿佛是击打在一块屹立不倒的礁石上般。
“陆圣子，俺们也想留下来……”
人群中，几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小娃娃跑了出来，扑通一声纷纷跪倒在陆潜的面前。
“你们是……”
陆潜瞳孔一缩，这些孩子的年岁不大，可大部分孩子应该都已经在前些天就退走了，这些孩子是……
“他们是那些凡人留下的家眷，路途遥远，逃出去也是一个死，索性让孩子留在自己身边，之前一直都是在关中坊内做些洗洗涮涮的活计，你没见过也正常。”
那位真仙走过来拍了拍陆潜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凡人的孩子，若是放在往常，其价值甚至还没有几块灵石有用。
也许只有当屠刀真正落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所谓的价值与阶级才会烟消云散。
“送他们出关，回到仙域，留在凡人村落或城池也好，找一个良善宗门当个杂役弟子也好，总归还能活下去。”
陆潜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准备让人带下去。
谁知稍稍年长的那个小男孩却好像疯了一般挣脱开束缚，跑到陆潜的脚边，猛地跪了下来，涕泗横流。
“陆圣子，您别赶俺走，俺爹虽然只是个凡人，但是他也为青龙关，为仙域战死了！”
“俺们虽然不懂修炼，可也不是贪生怕死的孬种！”
“您看看，把俺们编入前线也可以，或者让我们运送什么东西也可以，虽然俺们年纪小，但是力气大，什么活儿都能干！”
对方的倔强好似一根钢针一般死死扎入了陆潜的心脏。
是啊，连一个稚童都懂得的道理，偏偏一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成人却不明白！
覆巢之下无完卵，真以为异域那些人拼了命想颠覆仙域，是为了帮你们做好事来了？
“带下……”
陆潜话还没完全出口，却被眼前一幕给吓到呆愣住了。
只见这七八个孩子手中分别握着一柄被削出刃来的木头匕首，分别对着他们自己的脖颈处横着，有些孩子甚至因为力气有些太大，脖颈都渗出了丝丝血迹。
“你们……”
领头那小男孩当即打断了陆潜的话。
“陆圣子！俺十三了！俺不是累赘！”
“给俺一把枪，俺也能在城墙上帮你们！”
“您若是嫌我们是拖油瓶，那俺们今天就自杀，绝不拖累你们！”
“您要是看俺们有用，照顾伤患也好，浆洗衣服也好，哪怕是把俺们绑在身前当个肉盾也行！”
明明只是几个凡人的孩子，可众人却看到了真正的仙域！
真正的仙域的傲骨！
“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小男孩的这一句话如黄钟大吕一般，重重在所有人的心中响起。
一些圣人乃至大帝甚至都有些害臊地垂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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