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可住持疑惑:“为何?佛门自释迦佛创立之初,便以此为教门真义,若不修己身如何成就大自在?”
“所以说,你们这群和尚,有一个算一个,全被猪油蒙了心!既然追求超脱,又为何凭空生出如此大欲望?”
“只是为了己身,不惜以天下众生为养料?慧可,你可知罪?”
银白色的无尘丹纤尘不染,仿佛这世间最纯粹的东西,而明镜的舍利也仿佛发出了一阵叹息。
“师兄!我有何错?释迦佛贵为佛门至尊,难道你觉得他也错了吗?”
望着悬空的无尘丹,慧可住持素日里稳重慈祥的面貌变得悲哀与狰狞。
自从明镜出走,每一晚他几乎都在自问何错?
“至尊?己身?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无所不能之时,芸芸众生才可成为你所谓的清净地?”
“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不单单是流沙城,整个西洲大漠的凡人、修炼者,因为你们的不作为,因为你们的纵容,死伤何止十万?”
“杀生、偷盗、邪**……你们说因果,因在你们,而这果却让他们承受!那才是红尘炼狱!”
天地之间风云突然涌动,大殿之中,释迦像在此刻缓缓崩裂,那双低垂的眸子下仿佛凭空落下泪水。
我佛慈悲!
“众生皆有佛性,莫说你我,这山间草木、飞禽走兽皆可成佛!”
“无他,众生平等!”
轰!
佛光乍现,天空的紫霞映射在大殿之中,仿佛刺破了久久的阴霾,释迦像在此刻也缓缓愈合,佛号之声如同天地自生。
今日起,再无至尊,众生平等!
“你我从红尘中来,不经历一番,又如何从红尘中去?”
陆潜坐在廊前,慧可在此刻仿佛看到了千年前自己的明镜师兄也是如此,可耀眼的光却刺得他有些恍惚。
原来已经千年了……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莫教惹尘埃。”
慧可早已泪流满面,千年后的他已成大帝,可当明镜传递给他的这句禅诗,他却没有机会从自己师兄口中说出了。
“师兄,慧可……错了……”
柳飘飘和萧火也被震撼了,看着陆潜的背影目光复杂。
“其实我觉得明镜和尚说的不对。”
“什么?”
慧可一愣,只见陆潜伸了个懒腰,好似一个玩累了的小子,享受着这片刻宁静的时光。
慧可住持、明空、众僧,这一刻他们沉浸在真正的自在与超脱之中,那颗蒙尘的佛心仿佛被陆潜的话慢慢擦拭,露出其本来纯粹的光亮。
“菩提本无树!”
灵山之巅,西海悬空寺中禅钟自响,八十一道钟声漫下灵山,越过苦海,将那淡然与超脱教化世间。
“明镜亦非台!”
寺内大殿,无数释迦像的脸庞蒙上了一层金光,看不清其本来的面目。
佛本无相,众生为佛!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异像缓缓消散,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这一刻众人的内心仿佛回到了初来世界时的平静。
“多谢陆师教诲!”
慧可在这一刻放下了住持的威严,放下了长久以来的执着。
此时此刻,一尊大帝,如同一位普通的老僧,对着一个年轻人,恭敬行礼。
西海悬空寺众僧如同面对佛陀,诚心躬下了身子,在柳飘飘和萧火震惊的目光之中……
“多谢陆师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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