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西厢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花棉布裙子,梳着油光水滑大辫子的姑娘冲了出来。
正是王凤兰的宝贝闺女,桑棉的表妹沈雪。
她原本是躲在屋里偷亻俞看的,可此刻见家里真被翻得底朝天,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桑棉,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叉着腰,指着桑棉的鼻子就开骂。
“桑棉!你个扫把星!丧门星!你自己家穷得揭不开锅,就来祸害我们家是不是!”
“你心眼怎么这么坏!你还是不是人!我爹可是你亲舅舅啊!你就是这么对舅舅的吗?”
沈雪今年十五,正是爱美又虚荣的年纪,仗着家里条件稍好,吃得圆润,平时就瞧不起瘦巴巴的桑棉姐弟几个。
此刻她自觉占了理,骂得格外难听,唾沫星子横飞。
桑棉早就料到她会跳出来,丝毫不恼,反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声音拖得长长的,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桑棉这才抬手掏掏耳朵,一脸无辜,慢悠悠地开了口,“舅母,表妹,你们别急啊!咱们这借粮队是借,又不是抢!以后日子好了会还的!”
“再说了,你们家粮食多,帮帮乡亲们怎么了?刚才你们不还急着帮胡队长找我家粮食吗?将心比心嘛!”
这话噎得王凤兰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
桑棉这说的都是她刚刚说的词啊!
沈雪更是被桑棉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指着桑棉“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借粮队的人一听,都觉得桑棉说的有道理,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咱们是借,又不是不还。”
“王凤兰,你家这么多粮食,就该拿出来大家一起分!”
“对!你看你闺女吃的珠圆玉润的,脸盘子比我这男的都大,就是因为粮食多!”
胡赖子嘎嘎一笑:“大家说得对!兄弟们!听见没?给老子掘地三尺!仔细搜!”
有了胡赖子这话,大家伙搜得更起劲了!
沈雪没吵过桑棉,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最后哇一声哭了出来,跺着脚跑回屋里去,没脸见人了。
桑棉看着她的背影,撇撇嘴。
就这点战斗力纸老虎一个,跟她娘一样,又蠢又坏。
没多久,沈家大大小小的藏粮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粮食堆在院子中间,虽然不算堆积如山,可比桑棉家那“一堆破烂”实在多了!
胡赖子看着这些粮食,眼睛都笑没了。
“王凤兰,你家可以啊!深藏不露!放心,字据给你写好,等灾年过了,村里肯定还!”
王凤兰看着那字据,是一边哭一边骂,骂桑棉是瘟神不得好死,骂胡赖子强盗土匪,骂老天爷不开眼。
桑棉却是对着弟弟妹妹一挥手,笑着开了口,“活儿干完了,咱们回家。”
“唉,帮舅母家清了清家里的垃圾,真是累死了。”
在王凤兰的咒骂声中,桑棉领着一脸解气和崇拜的弟弟妹妹,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王家院子。
敢惹她桑棉,那有仇必须当场报!
回去的路上,桑容眼底的担忧是藏都藏不住。
不过,他除了担忧,还有些疑惑,地窖里那些粮食,怎么忽然都消失了。
“姐,咱们家地窖里那些粮食呢?咋都变成垃圾了?”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