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没跟崔令窈见过的孩子,大哥二哥和两个嫂嫂都来了。
上次见母亲,还是崔令窈一意孤行想要离开京城,去帮助墨厌舟凑粮草亲自护送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崔夫人还是满头青丝,一张略显疲态的脸上却依旧是美丽,岁月似乎是款待了她一般。
可这么几年过去,母亲已经瘦了许多,青丝白发,也已然是一片灰白。
那双从来都是亮着温柔的眼中也已经浑浊了不少。
父亲……
父亲亦是如此。
从前高大胖乎乎的男人如今也都已经彻底的成了个干巴老头儿。
崔令窈的眼睛有些酸疼。
她捂着眼睛转过身去,就好像自己只要是捂着眼睛,那些改变就都是幻觉,自己的父亲母亲依旧是从前那般。
可是她还未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她便就被一股力气紧紧地抱在怀中不肯撒手。
熟悉的味道弥漫开,崔令窈僵硬着身子不敢动,有滚烫的眼泪先言语一步灼烧着她的脖颈,“窈儿,我的窈儿,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崔夫人的声音是压抑着的兴奋和泣不成声。
就像是怕惊扰了这个梦一般,崔夫人的声音轻的很,可力气却大的出奇。
崔令窈总算是有了活着的感觉,也总算是确信自己见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父母,而不是梦中所见的人。
她闭上眼,回抱住崔夫人,声不成调,“母亲!”
一声母亲,让站在一边的几人也全都掉了眼泪。
安阳侯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就挤了过来,“干什么干什么,我这个大活人在这儿看不着?”
父亲还是跟从前一模一样。
崔令窈破涕为笑,“父亲!”
安阳侯看着她,想要摆出一个威严的表情,却怎么也摆不出来,只是擦着眼睛问她,“还活着为何不给我们写一封信?
你知不知道,当初那混账消息传来的时候,我跟你母亲差点儿命都要没了……”
他是完完全全参与了女儿成长过程的。
旁的人家给孩子换尿布都是奶娘或者母亲,他不是。
从崔令窈出生开始,他都是亲力亲为,直到崔令窈五岁的时候,只要是他在府上,那么崔令窈吃饭都是他追着喂的。
所以他也是一眼就能够认出女儿哪里和从前不一样。
窈儿的双手现在看着白嫩,可是仔细看,上面有不少细碎的伤痕落了疤,指节也变得大了许多。
可见他捧在掌心长大的女儿在外面是吃了多少的苦头?
但凡她跟自己说一声,只一声,他这个做父亲的能不拼了命的让她过上好日子?
安阳侯别过脸去将眼泪狠狠地擦了又擦。
崔令窈松开了崔夫人,又上前低声安抚着安阳侯,声音还是跟从前没什么两样,带着浓浓的鼻音撒娇,“父亲,是女儿错了,我如今这不是回来了吗?”
“回来了也不知道跟我们先见面……”
安阳侯还想得寸进尺,崔夫人已经嗔怪的看他,“她若是真的能够这么大权力,还能到现在还在这儿?”
此话一出,安阳侯不做声了。
崔令臻和崔令承则直接上前来打了圆场,两个嫂子也拉着崔令窈的手问崔令窈在外面的生活如何。
崔令窈不想要父母担心,便就随便的敷衍了过去。
崔夫人则一直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不肯挪开眼睛。
忽的,崔夫人轻声问道:“那这一次,你还留在京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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