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就越觉得愧疚，疲倦的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浅浅的鼻音。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向暖阳知她心重，语气中似是郑重其事，又似是带着些许揶揄，“你是我的女朋友，你的事情不麻烦我，还想麻烦谁？”
柒小染心中悸动，索性抬起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手从他的肩膀往后面滑下半分，将他与自己更加贴近，耳朵靠在他的心口位置，静静聆听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察觉到她的主动靠近，向暖阳不动声色地微扬起嘴角，抱着她的手臂往上托举了一下，顺势将她抬高些许。
柒小染原本困意甚浓，被他这样一动，额头轻磕到他肩膀的骨骼处，意识稍稍清醒了些，她睁着无辜茫然的眼睛，端看那坚毅的下颚。
淡淡的灰青色从下颚蔓延而下，微凸的喉结在她的注视略微挑逗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不知是什么样的情愫驱使，她竟鬼使神差地抬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犹如蜻蜓点水一般，只是嘴唇碰到他的下巴就立马退回，极短的胡渣扎在她的唇瓣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和奇特。她后知后觉地羞涩起来，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地，继续埋首他的颈窝间。
向暖阳见状，无奈而宠溺地笑了笑，抱着她的手下意识地又紧了些许，“柒小染，平时你总是温吞，我以为你是不可能开窍了，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柒小染屏气凝神地等他说出后半句，结果他却故意吊她的好奇心，愣是半天都不再开口。
随着上下颠簸，困意渐渐席卷而来，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她不甘心地噘起嘴，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小女人娇嗔的模样。
向暖阳微微侧头，看到她这副样子，心满意足地喟叹道：“你的一次主动最是难得。”
大年三十前夕，大街小巷里很多店铺都开始关门了，倒是做餐饮的还在敞开迎客的大门。
向暖阳接到家里的电话，让他必须回向宅，他原是打算找个理由推脱掉，继续留在临城陪柒小染的，奈何接电话的时候，她恰恰就在旁边。
“你就这么着急让我离开？”他双手环胸斜靠在阳台的门边，一派闲适的模样。
柒小染端着两杯热饮过来，给他递了一杯，手在半空举起半分钟，也不见他接过，便明白他这是不高兴了。
“马上就过节了，你该回去了。”她悻悻地收回手，将两个杯子捧在怀里，暖意隔着层层衣料传进身体里，周身都觉得暖呼呼的。
“你舍得？”
向暖阳挑起剑眉，扬起戏谑的浅笑，“昨天凌晨刚夸你难得主动，今天你就着急地赶我走了。”
“我......”柒小染微张小口，“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低下头，言语间流露出一丝嗔怪。向暖阳感到意外，笑着从她手里拿过刚才她想要递给自己的热饮，跨步向前揽过她的腰，“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
柒小染微颔首，抬手扶在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什么时候出发？”
“先送你去医院。”
“嗯。”她垂眸低首，露出白皙娇嫩的脖颈。
白皙瘦削的脸颊漾起一抹淡淡的粉红，微暖旭日斜斜落下，在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微末金光。
向暖阳凝神注视，反手握住她的柔荑，俯身低首，温柔地在她的额间留下一个吻。
“真想把你装进我的口袋里，随时随地都能带着你。”
吃过午饭后，向暖阳把她送到医院，在车上叮嘱了几句，才驱车离开。
柒小染站在医院大门，马路尽头早已不见向暖阳的车。
饶是如此，她依然感到心安。
病房里，魏谦文还在昏迷中，莫甄则守在他的床边，她双手合掌放在腿上，后背弓着，形容憔悴。
“妈。”柒小染走进病房，来到莫甄身后。
莫甄垂放在腿上的手动了一下，没有回应她。
柒小染无言地在原地僵站了许久，空气渐渐凝滞，她看向魏谦文毫无气色的脸，“妈，您去休息会儿吧，我来守着爸爸。”
这一次，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刚刚跟傅允讲过电话。”她想起傅允在电话里说的话，犹豫再三，才踟蹰开口。
莫甄果然因此有了一丝反应，朝她转过身，目光始终不愿投向她的身上，“把电话给我。”
“好。”柒小染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却在她伸手要拿手机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完全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柒小染！你到底想干什么！”莫甄怒气冲冲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往后拖动，在地板上发生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妈，我想跟您谈谈。”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