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再无回应。
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他眼底的血丝骤然加重,猛地抬脚,狠狠踹在一旁的搪瓷盆上。
“好!好!苏宁!你够狠!”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倏然转身,带着一身怒气,冲出了小院门。
陈管家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一哆嗦,看看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看面沉如水的苏秀琴和那扇再无动静的房门,最终也只能灰头土脸地快步跟了出去。
小院里终于恢复了寂静。
苏秀琴手轻轻推开身后的房门。
屋内,苏宁静静坐在床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听到了那声巨响,心里却再惊不起一丝涟漪。
“走了?”苏宁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
“嗯,走了。”苏秀琴走过去,坐在床边,怜惜地摸了摸女儿消瘦的脸颊,又轻轻碰了碰外孙女的小手,“都走了。清净了。”
苏宁低下头,看着臂弯里的女儿。
前世真是瞎了眼看上他。
这辈子,眼不瞎了。
谢承宗,你的爱,你的愧疚,你的补偿。
都留着去喂狗吧。
她轻轻握住女儿小小的手指,感受着那真实的生命力,心中冰封的荒原上,悄然燃起火焰。
日子在小院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平静地流淌。
苏宁的身体在母亲精心照料下逐渐恢复,伤口愈合。
她抱着女儿吴漾,看着她一天天褪去红皱,变得白嫩可爱,那双清亮的眼睛越发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她的心软成一滩水,可也常常觉得,女儿似乎和上辈子不太一样。
比上辈子更好带,也更好看些。
但不可否认,她还是喜欢这辈子的女儿。
这是她的女儿,与她血脉相连的女儿。
夜深人静,喂完奶,她看着臂弯里酣睡的女儿,思绪飘远。
她想到了那个一出生就被谢振山带走的儿子,心中充满了愧疚,同时又很无力。
她恨自已的无能,也怪自已醒悟的太晚。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唯有自已立住了,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至于离婚……是必然的。
但不是现在。现在她羽翼未丰,贸然提出,只会陷入无尽的扯皮,甚至可能连女儿都保不住。
谢家,绝不会允许血脉流落在外,尤其是小蘅。
小衡…
她闭了闭眼,心底泛起尖锐的疼痛。
那个从出生就离开她怀抱的儿子,大概率,是拿不到抚养权了。
谢振山亲自教养,虽然严厉,但能给他最好的资源和未来。
比起跟着她这个一无所有,还要被谢承宗纠缠的母亲,留在谢家,对霁蘅来说,或许是更稳妥的路。
“也好。”她轻轻呢喃,低头吻了吻女儿柔软的发顶,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吴漾的小脸上。
吴漾似乎被惊扰,小嘴吧唧了两下睁开眼睛,发出小猫似的呜啊声,小手无意识地挥舞了一下,像是在安慰。
“跟着谢老爷子,我放心。”她爱怜地用指尖轻轻描绘女儿软乎乎的小脸,“恙恙,妈妈只有你了。妈妈会变得很强很强,让你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她给女儿起名为无恙,盼她此生安然无恙。
——
时间来到吴漾的满月宴。
谢承宗期间来过很多次,一直想让苏宁回京市办,苏宁却是死活不松口。
他知道自已与苏宁的感情出现了问题,也尝试修补,但苏宁态度冷淡,拒绝沟通。
他有些埋怨苏宁的任性,却始终没有意识到,自已未斩断的暧昧红颜,才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
谢承宗没办法,打电话给父亲谢振山,希望父亲能够劝说,却没想到一向不喜欢苏宁的父亲,竟然没有答应,甚至训斥了他一顿。
他气的跳脚,转头又去了温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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