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穿透了他深邃的眼眸,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拉入了记忆的旋涡深处,或者说,是前世未尽的残梦……
恍惚间,沥青路面翻涌出血色,刺耳的刹车声里,她看见自已残破的躯体无人问津。
没有亲人悲恸的哭嚎,没有朋友簇拥的告别。
只有冷清,只有被世界遗忘的凄凉。
直到深夜,那个永远冷静的男人出现,将她的手轻轻裹进温热的布料里。
在一片冷漠中,为她收敛了最后一点尊严。他亲手将她安葬在一个安静的角落。
那方小小的墓碑,成了她在那个冰冷世界唯一的归宿。
年复一年,无论风雨阴晴,总有一个孤独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她的墓前。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长久的静默伫立。
他总会带来一朵花,有时是素雅的雏菊,有时是洁白的百合,轻轻放在冰冷的石碑前,像完成一个无声的约定。
往后每个清明,青石板上都会准时出现沾着晨露的花。
最后一幅画面定格在深秋,花瓣上停着一只振翅的蝴蝶,而墓碑前的人垂首沉默,鬓角已染了霜色。
唐沅忽然笑了,踮起脚将掌心按在冰凉的窗框上,楼下的人也抬手接住飘落的雪花。
四目再次相对。
唐沅转过身,抬脚走向包厢门。
“哎!唐沅,你去哪儿?”一直注意着她的顾煦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菜马上就上了,大家都要开始吃饭了,你现在要下去?”
“嗯,有事。”唐沅抬眸。
“你们吃,不用等我。”
话落,顾煦庭只觉得掌心一滑,那纤细的手腕瞬间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已骤然空落落的手掌,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
一丝错愕和难以言喻的失落感迅速爬上心头,他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看着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门。
木质楼梯在脚下咚咚作响,唐沅撞开木门时,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霜。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几乎是踉跄着扑进那片温暖,双臂紧紧圈住对方的腰:“谢霁蘅...”
男人僵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抬起,将她颤抖的身躯拢进怀里。
“沅沅……”
温热的呼吸拂过发顶,他听见自已剧烈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谢谢。”
谢谢你在桥上救了我,谢谢你在我落水时,毫不犹豫的跳下来。
也谢谢每年准时出现的花。
前路漫长,雪落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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