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只突然听得皇后在内先是冷笑了几声,而后便如发了狂一般,凄厉的大声喊了起来,
“圣上!您这么做,果真是为了烨儿好吗?果真是为了烨儿打算吗?您骗得了旁人,却骗不过臣妾!您只是惦记着那个贱人的女儿而已!”
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立时将太子震在了原地。
原来,不是只有他自己心底深处有那样可怕的想法,母后也有……
“混帐!放肆!”
皇上立时勃然大怒,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又迅速由红转黑。只一霎间,他脸色阴沉的似要滴出水来,眼里闪着可怕的光,直直的射向地上的皇后。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自唇间逼出声音,
“皇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再给朕说一遍,再给朕说一遍!谁是贱人!说!说!”
皇后向后缩了缩双肩,似是有些怕,可当她看到皇上仇视她的模样时,再想到白日里,他唤那一声“许小姐”时的深情,心里像被万千根银针扎过,过往那一幕幕心碎的场景在脑海中走马观花似的一遍遍闪过,清晰无比。
她不再思考,也不再犹豫,自地上高高的撑起上半身,将那张已花了妆容,已乱了发髻,被泪水与脂粉胡乱涂满的脸向前凑近,目露疯狂之色,张开口,同样一字一句的,稳稳的说与皇上听,
“我说,贱人,贱人……贱人就是您酒醉中,睡梦中,曾唤过千遍万遍的许——小——姐!她就是贱人!她就是贱人……”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起来。
门外的太子听到这声响声,心中立时一惊,已落下的手又抬了起来,掌心贴向了木门。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我是皇后!我是大顺朝的皇后!你居然打我!”
皇后愣了半晌,方自从惊愕中醒转过来,捂着右颊,那失了血色的右颊上,清晰的五个指印,缓缓的自皮肤下显现出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感从脸部传向全身,随之而来的,是扑天盖地的愤怒,与耻辱!那份愤怒与耻辱,让她在此刻,忘记了自己在跟谁说话,忘了眼前之人,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忘了她克守了二十几年的规矩礼仪,连敬称都忘了……
皇上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眉梢,那眼角,那唇端,无一不在**裸的告诉皇后两个字:厌恶。
是的,皇后相信自己的双眼并没有看错,皇上厌恶她,而且,是打心底的厌恶她!
“不错,朕打你了,即便是打你了,你又能如何?你确实是这大顺朝的皇后,可你也别忘了,朕,是大顺朝的帝王!朕,可以立你,也可以废你!纵观朝史,又有哪一个国母会像你这般,自私,刻薄,一味的宠溺儿子!没错,你有一点没说错,”说到最后一句,皇上突然之间转变了语调,从之前的厉声变的温柔起来,
“你方才没有说错,朕就是喜欢许小姐,自年轻时便喜欢,一直到现在,仍然喜欢,仍然在朕的心底牢牢的占据着!她漂亮,娴静,她知书达礼,她温柔贤惠,她才情上佳,她没有一样不超凡脱俗于这世间所有的女子!包括你,大顺朝的皇后!”
皇上闭上了双眼,似是又在回想什么,唇边居然露出一抹深情的笑容,
“她就是老天恩赐,给予的这世间最美好的,也是最温暖的,就像空谷最清澈的溪水边,悄然盛开的那朵最纯净的百合花……朕敬她,爱她,朕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她!是一辈子都不会忘!”
太子在门外听着父皇对已逝去的许小姐如此深情的描述,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同为男人,又同样有心爱之人,初辰在他的眼里,恐怕就如同那位许小姐在父皇的眼里,是一模一样的,拥有了,只会认为那是上天赐的厚福,宁可拿自己所有的东西去交换,只要能够拥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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