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是为国捐躯,是靖国上下皆该铭记的英烈——”
“住嘴——!!!”
常琰近乎崩溃的嘶吼截断了所有话语。
“按住他。”
江珩淡淡开口。
侍卫应声而上,将常琰死死按住,逼他跪倒在地。
江珩一手轻扶栏杆,视线从常琰剧烈颤抖的脊背,缓缓移向许云慕的脸。
“世子,”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您一直隐瞒真相常小将军的性命,怕也难保。”
林京洛以为江珩要说出对许云慕不利的真相,连忙拉住他的手,眼神里带着劝阻。
可江珩只是垂眸看她一眼,神色冷淡如霜。
——他怎么又生气了?
方才不都哄好了么?
许云慕迎上江珩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刃,毫不退让:
“事实如六年前前线战报所记,本世子命常志风潜入敌营纵火,他不慎暴露,为国捐躯。”
“不慎?!”
常琰在布帛下发出模糊却激烈的呜咽,像困兽濒死的挣扎。
江珩微微偏头,侍卫立刻将布帛勒紧,呜咽声被闷成绝望的闷响。
“世子不是那样的人。”唐亦然在后头小声嘀咕。
江珩却像未曾听见,只平静地继续:“臣听闻,当年敌营守备森严,又无内应接应,本不该行此险招。”
他语气平淡,却如细针探穴,每一句都刺向旧事深处最隐秘的疮疤。
许云慕眼睫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未曾料到,时隔多年,那场血与火中的抉择会在此刻被这样掀开。
“答州城破在即,”许云慕声音微促,却依旧字字清晰,“以一人性命换全城百姓安危。首辅大人认为,不该么?”
“该。”
江珩答得毫不犹豫。
众人皆惊愕地看向他,连许云慕也微微一怔。
林京洛抓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收得更紧。
江珩又转向许昭薇,姿态虽是臣子,语气却近乎命令:
“公主,时辰不早了。”
许昭薇先是一怔,随即恍然,朝众人扬声道:“今日马场尽兴了,诸位公子且先回吧。”
她顿了顿,又对惟也轻轻补了一句,声音软了几分:“你送我回去。”
最后这一句,让不少见识过昭乐公主平日风流纨绔模样的人都暗自咋舌。
原来她也有这般女儿情态。
众人纵使满腹好奇,也不敢多留,纷纷行礼告退。
那白面男子转身时仍忍不住嘴角上扬,却在迈出马场的刹那,膝弯被一颗石子重重击中,整个人扑通跪倒在地。
他惊恐回头,正对上许云慕冷如寒刃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想爬起来逃走,腿却疼得动弹不得。
周围人视若无睹,匆匆离去,只留他一人狼狈地在地上爬行。
“琼华,今日你也受惊了,先回府歇着吧。”许昭薇拉着琼华的手,轻声劝道。
她本想让林京洛一同离开,可见她与江珩站得那样近,心下明了二人之间早已不止姐弟之情,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江珩说道:“松开。”
侍卫应声退开,松了对常琰的钳制。常琰浑身脱力,一时竟站不起身。
林京洛与许云慕一样,不解江珩此举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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