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娘恨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半夜里睡不着就起来扎小人,终于把这个家扎出了一条缝隙!
自得其乐的赵丽娘认为这都是自己的功劳,甩着从大伯哥那儿得的汗巾子,跑去婆婆屋里挑弄是非去了!
贺瑾儿犯病了,刚过几天好日子就不过了。可怜大侄子天天风雨来雨里去,攒个零花还要被姐姐说嘴!
大嫂也是根本不管孩子,整天吃吃吃!太懒散了,她又不是怀了个财神爷,凭什么不来给婆婆请安呢!
王巧姑屋里的檀香味儿熏的赵丽娘头晕,但她还是坚持把话讲完了!
面露疲惫扔在手搓香灰的王巧姑终于抬眼瞅了赵丽娘一眼:“你皮子上的伤好了,人也瞧着精神了不少。就帮老婆子制香吧!香铺掌柜说了制三十根为一捆,一捆便有三文钱!
我一天下来最多搓三十根,你手脚麻利,肯定比老婆子强!咱婆媳俩好好干,争取早一天在甘霖街给你大侄子买房住!”
赵丽娘被婆婆的话噎了个半死,她才不要满手脏污,熏的灰头土脸。板着脸不耐烦地与王巧姑讲道理:“婆婆,我们两家已经分家了!侄子的事跟我可没关系!”
再说她放着自己女儿不管,跑去补贴人家儿子才是有病!
王巧姑停下做活的手,直愣愣地瞧她。把赵丽娘瞧得头皮发麻!瓮声瓮气地言语:“婆婆,这么瞧我做什么!我脸上可是生了疮!”边说边摸脸,从紫蓝色绣花衣袖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铜镜仔细端详。
王巧姑恨极了她这番做派,虽然她不指望赵丽娘如贞洁宗妇那般守一辈子,再嫁也是可以的,但孀妇守节三年总是应该的吧!
可赵丽娘呢,才三月不到就描眉画眼,涂寇丹、胭脂唇、金莲鞋,她是哪一点都没落下。
珠怜不养她也是应该的,有这么一位不知礼的母亲,她想嫁个如苏郎君那般厚道人家的人家,怕是比登天还难。
但总赖在她家,扰人清净也不是什么好事。大儿给她一个孀妇买这买那,又是新衣服又是小铜镜的。
幸好有她帮着遮掩,否则闹出事来,全家脸上都不好看!想着想着王巧姑下定了决心。
“丽娘,你也明白两兄弟分家了!一家有一家的活法。咱家也不是大户人家,让你守着不是个道理,我不强求你永远当我的儿媳。
但如果你乐意,就跟老婆子做活,制香、洗衣总能有你一口饭吃!”
赵丽娘横眉冷对,细叶眉拧成麻花:“婆婆是不想养我,觉得我吃白饭了!我是贺来抿正儿八经娶进来的媳妇!”
王巧姑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自逃命起,我便带着你,你若愿意同我做活,我认你是儿媳妇。
若不愿意,我也没好东西给你,一床被子还是给得起的!你还年轻,人也漂亮。又生养过,还有一双小脚,你不愁嫁。”
赵丽娘蹬时像火烧屁股一般站起身,急头白脸一顿呛:“你个老虞婆,我敬你几分你还在这开上染坊了!听过卖闺女的,我还头一次听见卖儿媳的,你是不是打量着来抿不在你就能糟践我!
你说你把我卖给谁家了,一床被子你拿出来也不嫌燥得慌!”
王巧姑内心五味杂陈,她又不是自己亲闺女。陪床被子完全说得出去,她没什么好指摘的!
双手一摊为难道:“娶你的人还没找到,不过我看大儿的工友郑大就很不错,你可以见见。人家是本地人,家里只有一个十岁的儿子。
你过去就有儿子了,也不愁下半生没个人管!”
赵丽娘更气了,郑大她也见过,模样差了贺来抿一大截,更重要的是她才不要当后娘。
没达成本来目的还惹得一身骚的赵丽娘,起身要走,心道:她不走,她这辈子死也得死在贺家!
王巧姑却还有话讲:“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你要么想办法让珠怜把你接走,要么我就找煤人上门把你嫁了!你考虑考虑。”
“老虞婆,你真是好狠的心啊!”这不是把她赵丽娘硬生生往死里逼吗?
贺瑾儿把晒好的被子拿回来,路过厢房,便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如果你不想让大儿知道,你在勾搭他之前连他大舅哥也勾搭过,你就老老实实地听我的话!不然你在这个家就真的没有立锥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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