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这张脸与记忆中嘉妃的容貌,重叠度极高,而萧雍璟的俊美则偏于英气,与嘉妃的柔美确非一路。
随着赵可儿抛出更多证据,朝堂上的风向忽变,那些见风使舵的官员,开始出声附和:
“皇贵妃娘娘苦心寻回真龙,此乃天意!臣观太子殿下,确系龙章凤姿,天日之表,与嘉妃娘娘宛如一个模子所刻。那萧雍璟……如今想来,确实诸多疑点。”
“若人证物证确凿,容貌又如此相似……此事,恐怕确需彻查。只是,单凭一面之词,是否……”
“难怪……近年来太子殿下行事愈发强硬,与陛下早年沉稳仁厚之风迥异,莫非真是血脉不同,心性有异?”
怀疑之声渐起,赵可儿脸上笑意加深。
沈忆秋孤立地站在殿中,握紧了拳头,字字斟酌这套话里的漏洞。
“皇贵妃娘娘!”
她忽然高声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
“娘娘方才所言人证物证,以及殿下与嘉妃娘娘的容貌相似,确实令人听闻之下,心绪震动。”
赵可儿听到她的附和,一时间面露惊讶,没想到沈忆秋竟然会承认她的话,让她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然而,娘娘,诸位大人,国之储君,宗庙社稷之所系,身份认定,岂能仅凭一老妪数十年后的回忆和可随意仿造的金锁,以及几分相似的容貌,便轻易定论?”
“若真如孙嬷嬷所言,当年嘉妃娘娘生产之夜发生了偷梁换柱之事,那么,请问娘娘当年为嘉妃娘娘接生的首席御医何在?”
“负责记录皇子出生时辰,体貌特征并即刻归档宗人府玉牒的掌案太监何在?当晚宫中值守侍卫名录可曾一一核查,他们的口供是否一致?”
这一连串的质疑,不从身份真假出发,而是从宫中严苛的流程出发,到让赵可儿一时间无言以对。
“皇子诞生,乃宫廷头等大事,自有铁一般的规制。接生御医不止一人,掌案记录不止一职,宫中耳目更非只有孙嬷嬷一双眼睛。”
“若真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换子之事,难道当年所有经手之人皆被灭口,或全都甘心为嘉妃娘娘守口如瓶数十年,直至今日才由孙嬷嬷一人偶然想起?”
“这于情于理,可能说得通?”
“至于这把金锁……娘娘说是当年陛下亲赐,刻有乳名生辰。敢问,此锁当年是交由哪位内府工匠打造?造办处可有存档?赏赐时,在场有何人见证?”
“若仅凭锁上几个可能仿刻的字迹,便能断定一位皇子的身份,那这大靳的江山,未免也太儿戏了些!”
此言一出,许多刚才有些动摇的官员,此刻也露出了深思之色。
是啊,换皇子何等大事,岂是一个洒扫宫女能看到全部?
御医,记录官,其他宫人呢?宗人府的玉牒记录呢?这些才是真正可靠的证据。
赵可儿的脸色微微变,她无法解释为何当年那么多知情人,至今只冒出孙嬷嬷一个。
沈忆秋对着众臣躬身一礼:
“诸位大人!储君真伪,关乎国本,关乎天下安定。如此惊天之事,岂能仅凭一面之词便仓促定案?臣请皇贵妃娘娘,请诸位大人三思!”
“此事必须彻查,应即刻调阅当年所有相关档案,寻访可能尚在人世的旧日内廷人员,由三司共同审理,方显公正,方能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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