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头上缠着渗血绷带,身形消瘦,怕是风一吹就倒的莺儿,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一见到沈忆秋,莺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
她声音凄切,气若游丝,像是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
“大小姐……求求您,给我们母子一条活路吧……孩子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以前都是莺儿的错,莺儿给您磕头了……只求您赏口饭吃……”
沈忆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莺儿,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当初进宋府时就已经演过了。如今拿到我沈府来再演一遍,不觉得腻味,也没有点新花样吗?”
莺儿哭声一滞,随即哭得更凶:
“大小姐,莺儿说的都是实话啊!您看看孩子,他快不行了……求您大发慈悲……”
沈忆秋目光扫过她头上那支价值不菲的珍珠发簪,以及身上虽脏污但材质上乘的浮光锦,冷笑道:
“你头上那支东珠簪子,够寻常人家吃用一年。你身上这匹浮光锦,价值不下百两。随便典当一件,会没有给孩子吃奶的钱?”
她不等莺儿辩解,朝旁边的嬷嬷挥了挥手:
“孩子无辜,抱下去,找个奶娘好生喂着。”
嬷嬷应声上前,小心地接过孩子。
沈忆秋这才重新看向脸色微变的莺儿,慢条斯理地道:
“今日,这孩子吃了我沈府的奶,便算是我沈府的人了。你,可就带不走了。若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莺儿眼底飞快闪过窃喜,瞬间如释重负,她本来就不想要这个拖油瓶,跟着一无所有的宋浩初更是前途无望,巴不得甩掉这个累赘。
她立刻磕头道:
“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收留!孩子跟着您是他的福分!”
说完,竟麻利地站起身,哪还有半分病弱之态。
宋浩初傻眼了,急忙拉住她:
“莺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来……来让忆秋看在孩子份上帮衬我们,然后回去过日子的吗?”
莺儿一把甩开他的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过日子?跟你这个废物过什么日子?当初要不是看你顶着宋家少爷的名头,谁会跟你?受你娘的白眼,受宋家下人的气!我真是瞎了眼!”
说完,她竟头也不回,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宋浩初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了头。
场面一时间凝固。
一直沉默的四哥宋语堂走上前,脸上满是难堪,嘴唇嗫嚅了几下,没能发出声音。
之前在府内,他没少刁难这个妹妹,现在让他主动开口求情,他倒也想要几分薄面。
沈忆秋主动开口,语气讥诮:
“四哥也是来敲竹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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