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雍璟闻言,玩味地抬起眼眸,看向一旁静坐的沈忆秋,了然:
“怪不得这手段如此……似曾相识,凌厉果决,原来是出自夫人之手。”
沈忆秋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举起身前的酒杯,与他隔空微碰,笑容清浅:
“彼此彼此。殿下方才那仗责流放的架势,不也配合得天衣无缝?”
三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许多。
阮甜芯放下酒杯,好奇地问道:
“对了,忆秋姐姐,太子殿下,你们今日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沈忆秋与萧雍璟交换了一个眼神,由沈忆秋开口:
“确实有事相求。我们想查一桩旧事,需要查阅珍殄阁多年前的一批货物往来记录,尤其是关于雪橙笺的。”
萧雍璟接口道:
“此事可能有些困难,毕竟时隔久远。而且,你刚刚经历这般风波,从翡脂阁脱离出来,诸多事务亟待处理……”
阮甜芯却大手一挥,脸上不见丝毫难色,自信拍着胸脯: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殿下和姐姐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别说几年前的账本,就是珍殄阁创立初期的原始账册,我都完好无损地保存着!”
“我娘亲是个极细致的人,她教导我,经商之道,诚信为本,账目为凭。”
“每一笔出入,无论巨细,都必须留有清晰记录,至少两份,分处存放。她说,唯有如此,才能工作留痕,以不变应万变。”
说罢,她唤来一名心腹小厮,在他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那小厮领命,快步离去。
不过半个时辰,两名健仆便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按照年份顺序排列的账册,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沈忆秋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时还是忍不住惊叹:
“这……”
她随手拿起一本,只见牛皮纸封面上,用工整的小楷详细标注着年,月份,甚至还有主要货物类别的摘要,条理之清晰,规整之严谨,不像是商贾账本,倒像是史官编纂的编年史。
阮甜芯走到箱前,半蹲下身,目光迅速扫过账册脊背上的标签,精准地从中抽出了三四本册子。
她熟练地翻动着,指尖在一行行墨迹间划过。
片刻,她抬起头:
“找到了!在这里,景和十七年,春。当年确实有人从翡脂阁大宗采购了雪橙笺,而且数量极大,几乎占了当年库存的三分之二。”
沈忆秋立刻追问:
“购买者的姓名,可有记录?”
阮甜芯低头仔细辨认着账册上的字迹,有些迟疑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记录的是……赵梦柔。”
“赵梦柔?”
三人同时愣住了。
阮甜芯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不确定:
“赵梦柔……这,该不会只是同名同姓吧?难道是……那位赵婕妤?”
当朝婕妤,兴荣公主的生母,闺名正是赵梦柔。
萧雍璟的眼神深不见底,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
“春明十七年……正是孤的母妃嘉妃入宫前后,也是老永嘉侯频繁出入宫闱的时期。时间,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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