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雍璟闻言,并无多少波澜:
“是谁的人?”
他摇了摇头,看起来像已然麻木,
“想抓孤把柄,盼着孤行差踏错的人太多了。父皇的诸位皇子,他们身后的母族,朝中各有心思的权臣……或许都有份。具体是哪一拨,孤有时也懒得一一分辨。”
他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宫殿重重的飞檐:
“自从孤入住这东宫之日起,明枪暗箭便从未停歇。这宫墙之内,除了自幼跟随的墨羽与红兰,孤……已许久不知可信二字为何物了。”
他转过身,看向沈忆秋:
“刀口舔血的日子,习惯了。无非是见招拆招,让他们无从下手罢了。”
沈忆秋静静地听着,看着他明明地位尊崇,却仿佛立于悬崖。
她想起自己在边疆时,至少还有数以万计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而他身处这天下最繁华的宫墙,竟比自己还要孤立无援。
她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窗外同一片天空:
“从前如何我不管。既然如今我们是盟友,是夫妻,你的背后,算我一个。”
她侧头看他,眼神坚定:
“往后,谁再把耳朵凑到你的门上,我帮你,把他们的耳朵……一个个拧下来。”
萧雍璟猛地转头看她,见她神色认真,绝非玩笑,一股暖流流入心口。
他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终是缓缓露出了一个真切而轻松的笑容:
“好。那孤……恭敬不如从命。”
……
“如今还真的有一件事需要夫人帮忙,不知夫人意下如何呢?”
沈忆秋:……
还真是不客气哈。
萧雍璟需要沈忆秋去冷宫帮他找一个人。
太子身份太过显眼,出入冷宫极易打草惊蛇,而沈忆秋作为女眷,在宫中迷路到冷宫附近,则更不易引人怀疑。
他解释道:
“永嘉侯,也就是你祖母,当年在宫中居住那段时日,曾有一个贴身服侍的丫鬟绿桃,在她出宫后,那丫鬟便因偷盗之罪被罚入冷宫服役,如今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孤需要找到她,或她的线索。”
“此外,”
他犹豫片刻,
“孤听闻,当年为孤母妃接生的苏嬷嬷,可能也在冷宫中。这么多年,孤一直在暗中调查,可冷宫如同被设了结界,什么消息都透不出来。”
沈忆秋注意到他脸上黯淡下去的神色:
“你的母妃……?”
萧雍璟没有出声。
沈忆秋立刻道:“若是不便,可以不答。”
萧雍璟看着沈忆秋清明的眼睛,叹了一口气,还是开口:
“与你说说也无妨。她叫唐仁静,一个……不通琴棋书画,只爱养马射箭的将门之女。后来被父皇纳为嘉妃,便是孤的生母。”
他苦笑一下:
“说来惭愧,除了她的封号和名字,以及她性情潇洒,不喜拘束这点模糊印象,孤几乎查不到关于她的任何更多消息。”
“她在宫里的所有痕迹,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母妃消失后,孤便被父皇赐给贵妃娘娘抚养。贵妃对孤视如己出,孤心中……一直很感激她。”
“听闻她曾有过一子,未能活过周岁,之后便再无子嗣,是将孤当做亲生儿子看待的。”
沈忆秋看着眼前这个一向冰冷无情的男人,露出了一丝迷茫的神色,心中微软,思绪片刻,既然此事也与祖母有关,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线索。
“好,我帮你。”
萧雍璟抬起头,取出一个骨哨,放入她手中:
“放心,孤不会让你孤身犯险。墨羽和红兰会在暗处随时保护你。若遇危险,吹响此哨,他们立刻会出现,孤也会第一时间赶到。”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
“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在宴会散场前出来。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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