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忆秋敛起笑意,正色道:
“今日我二哥酒后失德,行径疯狂,传扬出去,于宋家颜面有损。依忆秋看,此事颇为蹊跷,定是京城近日有什么……”
“犯冲的忌讳,冲撞了家宅安宁,才引得兄长心神恍惚,行差踏错。不知太子殿下……心下如何看?”
萧雍璟是何等心思玲珑之人,稍加寻思,便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微微蹙眉:
“你可知,若以此为由,将事引向命格犯冲之说,虽可暂时解你庶二姐眼前之困,但被指为忌讳之人……她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连带着,所有宋家待嫁儿女的名声,包括你的,短期内都会受到影响。”
宋忆秋摊了摊手:
“流言如风,日子久了,总会散的。但眼前的麻烦,却是真真切切会烧到眉毛,能将人置于死地。两害相权,取其轻。”
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诉说,像是在讨论吃什么一样简单。
萧雍璟欣赏地看着超越年纪的果决,非但没有觉得她凉薄,反而更加赞许。
他点了点头:
“有舍有得,当断则断。不愧是能在边疆立足七年的宋将军,孤果然没有看错人。”
“既然如此,”
宋忆秋举起刚刚又喝了一口的酒壶,做出碰杯的姿态,
“那接下来,如何让这犯冲忌讳之说,合情合理,迅速传遍京城……就麻烦太子殿下了。”
萧雍璟看着她对自己的信任,朗笑一声,举起酒壶,与她的轻轻一碰。
酒意微醺,宋忆秋心知此地不宜久留。
恰见白梅与青竹在桥下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二哥已被宋府来人强行架走,场面暂时控制住,她便顺势向太子告辞。
“太子殿下,夜色已深,忆秋告辞。”
她刚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太子不紧不慢的声音:
“宋将军,请慢。”
宋忆秋疑惑回头,一盏精致的荷花灯递到了眼前,暖黄色的烛光映照着薄如蝉翼的粉色花瓣,后藏着萧雍璟难辨情绪的脸。
她蹙眉: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陪我放盏花灯。”
宋忆秋微感诧异,似笑非笑地讽刺:
“堂堂东宫储君,七尺男儿,竟也喜欢这等小女儿家的玩意儿?”
萧雍璟浑不在意,晃了晃手中的花灯,慵懒地威胁:
“不过是图个吉祥寓意。你若不愿,那便算了。只是今日酒吃得多了些,你方才所说之事,孤……未必能记得真切。”
宋忆秋知他这是借机拿捏,心中冷哼,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朝担忧望过来的白梅青竹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先回府,自己稍后便到。
伸手接过了那盏荷花灯:
“既然如此,那便放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心愿桥,混入岸边那些相依相偎的年轻男女中,倒真像是一对寻常的佳人。
寻了处人稍少的岸边,萧雍璟亲手将花灯放入水中,又用手掌轻轻拨开水面,荷花灯晃晃悠悠地漂向了湖心。
“许个愿吧。”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