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狝,正式开始。
第一场较量在男儿们之间激烈进行,弓弦嗡鸣,骏马奔驰。
而女宾这边,宋忆秋注意到,宋桑语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兴荣公主的座席旁。
在兴荣公主身边,还坐着一位妇人。
那妇人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实际年龄应当更大些。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未施过多粉黛,体态纤细得近乎羸弱,脸色病态的苍白,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青竹在一旁小声为宋忆秋解释
“大小姐,那位就是兴荣公主的生母,赵婕妤。听闻兴荣公主是陛下与赵婕妤情意最浓时所生,一落地便赐了封号‘兴荣’,寓意昌盛荣耀,圣宠可见一斑。”
“赵婕妤出身不高,据说是某位已故贵妃宫里的宫女提拔上来的。她常年体弱,深居简出,宫里上下都说她性情温和,与世无争,颇受敬重。”
白梅咂咂嘴,低声道:
“看起来确实是弱不禁风,一直用帕子掩着唇轻轻咳嗽,像是有什么不足之症。”
宋忆秋默默观察着,目光落在正依偎在赵婕妤怀中撒娇的兴荣公主身上,心中了然:
“怪不得如此骄纵,原来是在蜜罐里泡着长大的。”
正说着,一个负责斟酒的小宫女,看上去年纪不过十三四岁,战战兢兢地为兴荣公主斟酒。
因为紧张过度,手不受控制一抖,玉壶的壶嘴偏了分寸,酒液泼洒出了少许,溅在了兴荣公主的裙摆上,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快速晕开。
小宫女瞬间吓得魂飞魄散,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地面,害怕地浑身发抖,哭着求饶:
“公主殿下饶命!娘娘饶命啊!奴婢该死,奴婢手滑了,奴婢不是有心的。求公主殿下,娘娘开恩,饶了奴婢这条贱命吧!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求求您了!”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力磕头,差点把额头磕破。
兴荣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一愣,看着裙摆上的污渍,柳眉倒竖,刚要发作。
身旁的赵婕妤却连眼皮都未曾抬起,依旧用温和的嗓音淡淡开口:
“毛手毛脚,惊扰凤驾。拖下去,杖杀。”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周遭瞬间一静。
那小宫女连哭喊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太监迅速拖走。
其他人都见怪不怪,想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宋忆秋微微震惊,这位温和的赵婕妤绝非表面那般与世无争。
宋桑语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但她脸上笑容不变,反而更加殷勤地凑在兴荣公主身边奉承:
“公主殿下今日这身骑装真是英姿飒爽,想必稍后混合围猎,定能拔得头筹,让那些男儿们也自愧不如呢!”
阮佳文捏着绣帕,跟上讨好:
“公主殿下今日这身骑装,当真是光彩照人!这料子怕是江南进贡的跃金锦吧?在日光下竟能流转如此金光,也就只有公主这般尊贵的人儿才配得上呢!”
何见稔立刻接口:
“何止是衣裳!公主殿下通身的气度才真是叫人移不开眼。方才策马而来的英姿,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连那些世家公子们都看直了眼呢!依我看,今日这混合围猎的彩头,定然非公主莫属!”
兴荣公主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捧得心花怒放,骄矜地扬着下巴,显然十分受用。
宋桑语在一旁微笑着,适时地递上一杯温好的果酿,柔声道: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不仅骑射了得,这份从容气度更是无人能及。能陪伴在公主身侧,实在是桑语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就是有让人碍眼,不然就更好了。”
兴荣公主被捧得心情舒畅,经她提醒,忽然想起什么,拉着赵婕妤的衣袖,嘟着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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