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就因为老爷排行第三,她跟着大房老爷住在乡下,见识短浅,只觉得嘴甜乖巧的才是好孩子,全然不懂小姐您的好。”
白梅撇嘴:
“可不就是,听说大房那边日子紧巴,全指着老爷这边接济呢!”
“这老太太倒好,吃着三房的,喝着三房的,心里却只惦记着老大那边,还帮着外人欺负自家嫡亲的孙女!真是老糊涂了!”
宋忆秋对着铜镜,神色平静,站起身,任由青竹为她整理衣襟:
“无妨。青竹,替我梳洗更衣吧。这场宴,还是要去一趟的。好了,这些话在我这里说说便罢。”
“待会儿到了珍殄阁,谨言慎行。毕竟……张副官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我这边,自然也不能落后。好戏,总要搭好台子才能唱。”
马车摇摇晃晃,宋忆秋思绪万千。
对这位所谓的宋老太太,两世都实在没什么深刻印象。
记忆中,除了每年固定的几次来宋府打秋风,要钱要物之外,这位祖母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大伯父家,鲜少露面。
父亲宋清明在宋家排行第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这位祖母向来是跟着长子住的,但对三儿子家的富贵却一直垂涎三尺。
从前或许还碍于宋忆秋那位威名赫赫的祖母沈如意在世,不好太过分。
如今听说却是三天两头想着法子要和宋府亲近,想来是做着当这富贵宋府真正老封君的美梦。
宋忆秋自小就不会说软话哄人,宋老太太对她自然也不喜,更偏爱那几个会甜言蜜语的孙子。
两人见面次数寥寥,关系淡漠。
但这位祖母为人极其虚荣好面子,每次来,都绝不满足于在府内用饭,必定要去京城最贵的珍殄阁。
马车在珍殄阁门口停下。
宋忆秋刚下车,就发现宋府的小厮早已等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引着她上了二楼的雅间。
推开包厢门,她微微一愣。
里面不仅坐着宋老太太,父母,兄妹,竟然还有阮家的人!
宋老太太一身珠光宝气,戴满了金簪玉镯,只是款式都是十几年前的旧样,正笑得一脸褶子,亲热地拉着阮佳文的手寒暄。
而真正的阮家嫡女阮甜芯则被挤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红,显得格格不入。
阮佳文身边坐着一位衣着同样华丽,保养得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妇人,眉眼间与阮佳文有几分相似,想必就是那位扶正的平妻阮刘氏。
她身旁那个眼神有些闪烁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阮甜芯的父亲阮松兴了。
看到宋忆秋推门进来,宋老太太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语气不阴不阳地开口:
“呦,这不是我们即将袭爵的永嘉侯宋大将军吗?真是好大的威风!”
“几年没见,连祖母都不知道叫了?难道心里只记得你那死了的外祖母,自己嫡亲的祖母倒不认识路了?”
宋忆秋心中冷笑:
嫡亲祖母?从小到大给过她半点温情吗?现在倒来摆祖母的谱了。
那阮刘氏立刻用帕子捂着嘴,轻笑一声,声音娇滴滴却带着刺:
“老太太您别动气,宋大小姐终究是在边疆待久了,野惯了也是有的。不像桑语二小姐,自小在京城长大,温柔雅致,知书达理。”
“宋大小姐啊,还得在这京城的风水里多泡泡,才能洗掉身上那股子……凶悍味儿呢。”
白梅在一旁听得直磨后槽牙,要不是青竹死死拉着她,她真想上去邦邦给这阴阳怪气的两人一人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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