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祠堂内。
点着数百支白色蜡烛,烛火摇曳。
霹雳啪嚓的火舌,在地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列祖列宗的牌位被围在蜡烛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许是经常维护。
宋忆秋的目光越过那些陌生的宋氏先祖牌位,直直落在最角落里那个蒙着一层薄灰的牌位上。
那是祖母沈昭华。
多么可笑!
这座繁华的宋府,当初若没有祖母沈昭华的权势扶持,她父亲宋清明一个贫弱秀才,如何能坐上从六品司经局洗马的位置?又如何能有今日的富贵?
可如今,祖母的牌位却被如此轻贱地放置在角落,仿佛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
宋氏祠堂,对她而言并不陌生。
去边疆前的岁月里,她因不喜女红偏爱武艺,不知被母亲罚跪过多少次。
每一次,她都倔强地挺直脊梁,等着祖母来带她回昭华府。
她缓缓走上前,轻柔地拂去祖母牌位上的灰尘,眼中满是思念。
身后,传来宋沈氏冰冷的呵斥声:
“既然来了,还不好好跪下!”
宋忆秋没有犹豫,挺直腰板,转身,却正对着祖母牌位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宋沈氏看到她跪拜方向,脸色更加难看。
此时,王嬷嬷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赫然放着一根有小孩手腕粗细,由荆条捆扎而成的家法,上面还有未剔干净的尖刺。
宋沈氏一把抓起,厉声喝问:
“宋忆秋!你知不知错?”
宋忆秋眉头微蹙,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她何错之有?对不起宋家的,从不是她宋忆秋。
李嬷嬷见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地哀求:
“夫人!使不得啊!这家法太重了,这么粗的荆条打下去,大小姐身子骨怎么受得住?十天半月都下不了床啊!大小姐她……她已知错了,求夫人手下留情啊!”
宋桑语也立刻跟着跪下,声音哽咽,眼神却停留在宋忆秋身上:
“母亲息怒!姐姐她虽然一言不发,但她心里定然是知错了,绝没有不服气的意思!”
“千错万错都是桑语的错,是桑语不该回来,惹姐姐不开心……姐姐只是不喜欢我罢了,若姐姐能消气,这个嫡女的身份桑语不要也罢!”
“只要能留在父亲母亲身边,哪怕做个端茶送水的丫鬟,桑语也心甘情愿!”
这话无异于往热油泼水。
宋沈氏怒火更盛:
“王嬷嬷!把二小姐扶起来!她身份尊贵,岂能跪着!”
她转而死死盯住宋忆秋,
“宋忆秋,我今日倒要看看,你的骨头能有多硬!嘴能有多紧!”
说完,她竟真的扬起手臂,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抽向宋忆秋的后背上。
啪!
宋忆秋背部的衣衫瞬间破裂,皮肉翻卷,鲜血几乎是迸溅,迅速染红整个后背。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宋沈氏自己都愣住了。
她不是没拿家法吓唬过宋忆秋,小时候宋忆秋都会躲,她也不是真下死手……怎么这次,她竟不躲不闪,硬生生扛下了?
白梅目眦欲裂,当即就要冲上去,却被看似疯癫的青竹死死拉住了手腕。
青竹借着混乱,朝她极轻微摇头。
李嬷嬷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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