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气压,降临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场的宋家人和反应过来的宾客,瞬间面色惨白,齐刷刷地跪倒一片,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宋忆秋也立刻顺势跪下,姿态卑微,故作委屈起来:
“殿下息怒!臣女罪该万死!”
“臣女本诚心敬酒,绝无半分不敬之意,怎知妹妹她突然失声尖叫。臣女猝不及防,手一抖,这才酿成大祸。”
“惊扰殿下圣驾,污损殿下衣袍,臣女万死难辞其咎,恳请殿下海涵。”
她重重叩首,额头触地。
围观群众也是无妄之灾,个个偷偷抬眼,小声嘀咕起来。
“完了完了……泼了太子一身酒……”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是藐视天威啊!”
“宋忆秋这次死定了,神仙也救不了……”
“宋桑语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叫什么?”
“怕不是故意的吧?这姐妹俩……”
宋桑语听到宋忆秋将责任推给自己,立刻抬起头,泪眼婆娑,对着太子连连叩首,声音带着哭腔:
“太子殿下息怒,都是桑语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桑语的错,姐姐她不是故意的。是桑语……桑语方才看见那酒杯里落了一只不知哪里飞来的小虫子。”
“桑语怕那污秽之物玷污了太子殿下万金之躯,一时情急才失声喊了出来,惊扰了姐姐,更惊扰了殿下。”
“桑语罪该万死!自罚一杯,恳请殿下大人有大量,饶恕姐姐无心之失,饶恕桑语莽撞之罪!”
说完,宋桑语不等任何人反应,立刻抓起自己面前桌上的酒壶,飞快地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太子的目光在跪着的二人之间缓缓流转。
宋忆秋低眉顺眼,姿态卑微却脊背挺直。
宋桑语泪眼朦胧,楚楚可怜却眼神狡黠。
良久,就在众人以为雷霆之怒即将降临时,萧雍璟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终于开口:
“罢了。”
两个字,如同赦令,让所有人心头一松,冷汗淋漓。
“既是无心之失,又有……嗯……‘虫子’作祟,孤还不至于为一件衣服,一杯酒,就要人性命。”
他刻意在虫子二字上微微一顿,目光似笑非笑地掠过宋桑语。
宋桑语抬头,脸上挤出恰当甜美的笑容:
“谢太子殿下宽宏大量,殿下圣明。”
她连忙爬起来,殷勤地拿起酒壶:
“桑语再为殿下斟酒赔罪,也请姐姐满饮此杯,压压惊,莫要再失手了。”
她说着,姿态优雅地为太子面前那杯之前未动的空杯斟满了酒。
然后,又给自己刚才喝空的杯子也斟满。
最后,她转向还跪着的宋忆秋,笑容依旧甜美,眼神却带着狠毒。
拿起一个新的空杯,正是宋忆秋原本要喝的那杯。
长指甲在斟酒的同时,飞快地在杯口内侧一抹,细微的粉末再次落入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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