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浩已是知趣地走了下去,容得李德嫔与周端妃二人在殿中。
周端妃醉意朦胧,看见李德嫔进来,重重招手示意她近身,“来得真晚,福王与姚瑶走了么?”
李德嫔推开酒坛,蹙眉道:“那边刚出了悬梁自尽的丧事,你这边就大摆筵席庆祝,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么?”
“我恨许拂云,这何曾是个秘密?”周端妃毫不在意,“从她准备一石二鸟害死我与常浩那一日开始,我对她的恨意,便再也没有遮掩过了!”
“何以她在这天投缳自尽?”李德嫔不解其中深意,“明明都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就受不住了?”
“再坚强的一头骡子,也总有一日的分量是他经受不住的。”周端妃笑得妖冶,“我不过是稍稍加了最后的一份力罢了。她因沈令誉而有希望,也因沈令誉而失望,她是活该!”
李德嫔可笑道:“又是因为沈令誉?怎么这个沈令誉离宫这么多年,还能牵扯出这样多的事端来?怿心,德妃,都被他所牵累。”
“爱而不得,情意难消。情难自禁了,也就离死不远了。”
李德嫔冷心冷意,“死了的已经死了,即便是活着也与我不相干,我只在乎怿心的处境。皇上如今怕是因为沈令誉恼了怿心了,我总不能这般眼睁睁瞧着,什么也不做。”
周端妃不解其意,端起酒坛,掀开红布便要牛饮,“那你想要做什么?事已至此,该死的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我们还能如何?”
李德嫔一掌按下酒坛口,“既然死都死了,若是不好好发挥她的价值,岂不是不能够死得其所么?”
“什么意思?”
“我记得,许德妃之前是不是练过一阵子的字?拿几张出来瞧瞧,总应当不是什么难事吧?”
……
朱翊钧得知这个消息时,心内未曾有过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这些年了,她那个身子,终是受不住了。”
陈矩又问:“陛下可要去钟粹宫看看?虽说德妃娘娘之前身负罪孽,可这么些年来,病痛缠身,怕也是偿了她的罪孽了。”
朱翊钧忖了忖,还是觉得陈矩所言有那么几分道理,便是站起了身子,“既然如此,那朕便去看一眼就是。”
朱翊钧多年不曾踏足钟粹宫,骤然进去,一切都显得极为陌生,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何地。
他不喜欢在这样的场景多做停留,照理来说,这个时候,他早已是去翊坤宫与怿心作伴的了,可是近些日子,因为妖书一案的牵连,他也不免迁怒怿心,连带着翊坤宫也不愿意去。
即便回到乾清宫,那也是他自己一个人,既然如此,还不如在钟粹宫多留一会儿也便罢了。
又是站了许久,朱翊钧终是忍受不住了,抬步要走。
出了门,便见一个宫女匆匆而出,她见朱翊钧出来,朝着这个方向飞快地横了一眼,立刻便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手里的一摞东西便掉了下来,顺着惯性滑到了朱翊钧脚边。
宫女战战兢兢的,“奴婢有罪,惊扰圣驾!奴婢这就收拾好!”
那宫女的模样叫朱翊钧起疑,“拿什么东西?慌慌张张的,莫不是私运了宫中物品?”
“不不不!不是的!奴婢哪里有这样大的胆子?”宫女朝着朱翊钧连连叩首,“这是娘娘生前的写一些东西,奴婢拿去焚化罢了。”
“写的什么东西?拾起来,给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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