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洛打了个寒噤,本能地想要否认,“我没有……”
“你没有?!”朱翊钧一脚踢在常洛肩胛,常洛身子向后仰去,尚未着地,又是被朱翊钧拧住了衣襟,“要不要朕让皇贵妃带你去看看李叶蓁如今的情状,是谁予你的胆气,能够说出这般没有心肺的话来?”
常洛素来是王恭妃的心头肉,王恭妃吓得不轻,忙就上来拉朱翊钧的手,“陛下息怒,陛下……常洛自打出生便一直养在臣妾身边,与臣妾时常同饮同寝,洁身自好,岂会做出禽兽之事?”
朱翊钧转手掐过王恭妃的下颚,将她甩到了一边,语气中似是含着一层细碎的冰,寒意逼人,“你养的好儿子,便如你当年一般洁身自好!你们当真不愧为母子!”他伸手指住常洛,“朕允你出阁读书,叫郭正域亲自教你,这几年,竟不知你都将书读到了哪里!”
怿心冷眼瞧着战战兢兢的王恭妃与朱常洛母子,她缓步行至常洛跟前,蹲下身子按住常洛的肩,“你知道,对于女子来说,清白意味着什么?”
“我……”常洛对上怿心的眼睛,又极快地躲开,“我可以娶她,我愿意娶她!”
怿心被一条手臂拨开,是常洵跨了进来,他一改素日的沉稳谦顺,满面阴鸷痛斥,“朱常洛!你凭什么以为叶蓁会愿意嫁给你这样一个衣冠禽兽?”
常洛撸了撸自己的脸,哼声一笑,“那她还能嫁给谁?难不成你朱常洵要娶她么?”
“你知道你把叶蓁害成什么样子了么?”常洵怆然转身,“嬷嬷说叶蓁的下.身都撕裂了。”常洵眼中含着薄薄的一层雾气,“小表舅回郑府过元宵了,等他回来,我该如何向他交代……”
怿心环过常洵的脖子,想要安慰儿子,一时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朕看你一时半会儿也不必出阁读书了,跟你的好母妃在景阳宫好好反省吧!”
这样的事情,关乎李叶蓁女儿家的名誉,怿心不愿意闹得人尽皆知,叫李叶蓁日后成为人前人后的谈资笑料,对外只说是李叶蓁身子不好,便留在了翊坤宫休养。
只是也不知道哪里漏了风声,几日之后,皇长子朱常洛霸占李叶蓁的消息便像是呼啸的北风一般,刮遍了整个紫禁城。
李敬妃便是在这个时候带着常润去了慈宁宫看望李太后,李敬妃忍不住感叹,“大皇子心也太急了些,他年岁不小,纳个才人或是选侍再正常不过了,如何会做出这般霸王硬上弓的事情呢?”
李太后含饴弄孙,看着常润笑出了一脸笑纹,“常洛打小偏执,行事没有分寸,常洵……常洵这孩子其实不错,只是摊上那样心机深重的母妃,可惜了,常浩又不受钧儿待见,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哀家如今瞧着,也只有常润最是贴心。”
李敬妃看着常润乖乖坐在李太后膝上的模样,心里越发得意,“皇上这几日都不叫大皇子出阁读书,只将他与恭妃一齐关在景阳宫禁足,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又动摇了国本之念……”
“钧儿的心思何曾稳固过?”李太后揽着常润,“他的心思早已是人尽皆知了,一心想着要叫常洵当太子,几乎要不顾国法,数典忘祖!”
李敬妃心里不是不清楚,朱常洛以后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子,若是没了朱常洛,那太子之位便要落在了常洵头上。她要为常润绸缪国本之位,不仅要凭借此事扳倒常洛,还要加紧整垮常洵,至于五皇子常浩,她根本不曾放在眼中。
“太后,如今大皇子强占李叶蓁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臣妾听说,就连京中也传的绘声绘色,如此有损皇家颜面,怕是日后大皇子要是位正国本,国民难以信服……”
李太后身子一僵,抬头望向李敬妃,面上的笑意便散去了大半,“敬妃,你这话何意?”
“臣妾是在想,此事人尽皆知,日后会有损皇家颜面,百姓对于大皇子也会深有微词。”
李太后将常润放在地上,轻推了推他的肩,“回你母妃身边儿去。”
“太后……”李敬妃有些错愕。
“敬妃,你可知哀家这些年为何如此看重你?”李太后半眯起双眼,“哀家是觉得你够聪明,有你在身边,钧儿就不会一直被郑皇贵妃拴住心思,做出有妨社稷安稳之事。最近,你有了常润,哀家眼瞧着,你怕是要步郑皇贵妃的后尘,也要随着那国本之位有所觊觎了。”
李太后这话说得重,李敬妃忙跪在了地上,“臣妾绝无此意,太后明鉴!”
“你还怀着孩子,常润也还小,哀家劝你好生将养着,不要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来,否则到时候,谁也容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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