怿心仰头粲然一笑,“钧郎如此相信我?便觉得一定不会是我做的么?”
“朕觉得不会。当日端嫔的事情,你连自己怀着孩子都顾不得了,跑着过来救她与常浩,你又岂会对朕别的孩子下毒手呢?”
“那么陛下以为,谁会是此事的幕后黑手?”怿心的心又提了起来,“病的不仅是敬嫔,还有昀儿。”
朱翊钧坦陈,“其实,朕也是毫无头绪,怕此事就不是人祸,只是天灾吧。”
怿心不这么认为,可她也理不清其中的头绪,便也只能够这般过去了。
十一月的时候,朱翊钧下旨晋封敬嫔为敬妃,六皇子赐名为常润。
怿心并不如何待见李敬妃,也不愿她一个人荣光,便劝说朱翊钧,“常浩如今也四岁了,端嫔身为常浩生母,当年又受了委屈,陛下再不晋封端嫔,日后常浩大了,怕是心里要多想。”
这般一说,朱翊钧方是在此次的册封中也分给了周端嫔一杯羹,往后,总也称得上一句周端妃了。
红颜弹指老,光阴流走不过是在指缝之间,梨花如雪,开过又谢,匆匆几顾,便已是四载光阴。
万历二十五年的除夕之夜,怿心散开了乌发,坐在妆台之前,望着镜中的自己失神。
朱翊钧从后头走进,宽厚的两只手掌按在怿心肩头,弯下身子望着镜子中的她,温和一笑,“在看什么?”
“看我自己。”怿心微微叹了口气,“陛下,臣妾过了年,便三十二岁了。”
“三十二岁什么了?”朱翊钧弹了弹怿心的面颊,“你与你十五岁时,朕初见你的那时相比,容貌之上并无半分差别。”
“陛下便是这般哄人高兴的么?”怿心虚搡了朱翊钧一把,“怕是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同样的话了,这般言辞,陛下是不是也对敬妃说过?”
“你这又是哪里的话?”朱翊钧俯身拿起烤在炭盆边沿的一颗栗子,细细剥着壳,“朕算是看出来了,满宫里的人,你顶爱吃敬妃的醋。”
“自然要吃敬妃的醋了。”怿心抢过朱翊钧剥好的栗子,背过身子不去瞧他,“如今敬妃又有了身孕,再过三个月便又能为陛下添个孩子,还不叫人吃醋么?”
“酸透了。”朱翊钧失笑,“栗子还给朕。”
怿心回过身,摊开双手给朱翊钧瞧,“已经没有了。”
“方才还说自己老了,如今可不还像个孩子一般么?倒是比轩媖还不稳重……”提到轩媖,朱翊钧倒是神色微黯,“说来轩媖也十六了,择选驸马一事皇后与朕提得越发勤了,怕是今年必得叫轩媖下嫁,只是……”
“大公主心中还是念着杨春元么?”
“不错,朕也与皇后提过杨春元。只是皇后说,杨春元到底是长了轩媖一辈儿,这般若是下嫁,怕也是不太合适。”
怿心但笑不语,王皇后这哪里是顾及辈分不合,分明还是为了杨春元与郑家的亲眷关系,这才抵死不肯应了这门亲事。不仅如此,怿心知晓杨春元心中所想,杨春元是青睐李叶蓁的,他对于轩媖,怕是没有这般想法。
“既是如此,那么按照皇后的意思,想要选择谁为大公主的驸马?”
“皇后说,她娘家王家有个男孩子,与轩媖年纪相仿,相貌学识皆是一等一的,便有意要此人为驸马,奈何轩媖自己,如何也不愿意答应。”朱翊钧无奈笑笑,“轩媖的性子,倒是与你相像。”
怿心挑一挑眉,便不说话了,毕竟轩媖不是她的女儿,她也不好过于干涉此事。
次日大年初一,轩媖便迫不及待去寻杨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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