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几人见朱翊钧进来,忙不迭起身见礼,朱翊钧叫了平身,方是解了这些繁文缛节,打趣道:“你们几个说些体己话,朕怕是来得不是时候。”
李德嫔便是掌不住笑了,“怕是陛下是来寻皇贵妃说体己话的,臣妾与端嫔来得才不是时候。”
如此言说,李德嫔便作势要与端嫔告辞,“臣妾与端嫔怕是得先走了才合适。”
“坐下坐下!”朱翊钧心神明朗,说话也开怀,“你们都在,那便正好,朕恰巧有事情要与你们几个说。”
怿心看朱翊钧的模样,已是猜到了几分,兴许是郑国泰已然给了主意,让前朝在国本一事上的争论有了缓和,他才有这样好的心情。
果不其然,朱翊钧一边将手搭在常洵肩上,一边看着坐到周端嫔身上的常浩,面上隐隐有了几丝快意,道:“朕已然下了手诏给大学士王锡爵,朕打算……”
朱翊钧按着常洵肩膀的手更加用力几分,“将常洛、常洵、常浩,一同封王。”
怿心与周端嫔即刻对视一眼,怿心尚且未曾说话,周端嫔已是未能沉住气了,“陛下预备要三王并封?那么国本一事又当如何?”
朱翊钧今日并未责怪周端嫔语涉朝政,反而是耐心解释:“暂行三王并封之礼,过些时日,朕再从三人之中,择选善者为太子。”
周端嫔到底曾经是冯保的干女儿,对于朝政上的事情,也懂得几分,听见朱翊钧这样说,心里已是明朗。
此举不过是缓兵之计,常浩也不过只是个陪衬。
说到底,朱翊钧还是准备要立常洵为太子的。
不过周端嫔早就清楚朱翊钧对自己无甚情爱,对于常浩也不过尔尔,自不会去妄求太子之位。
而自从常浩出生那日的事情,周端嫔早已与怿心交好,常洵也素来喜爱常浩,若是常洵能够当上太子,那么往后常浩的前程,自然也不会太差。
周端嫔笑意盈盈,搂着怀中的儿子道:“这是好事,常浩这么小,往后便也要被称呼一声殿下了。”
朱翊钧笑着看向怿心,手掌便轻轻缓缓覆上了她的手背,似是在说,你放心。
怿心也未说话,便就这般温柔地笑着应他。
本以为事情便能够这般顺利地下去,却不想,元宵那一日,还是出现了变故。
乾西二所的阖宫夜宴,很早就开始准备了,来的人也是齐全,不仅长久未见的许德妃也在,便是素日里推说身子乏力不肯出席此等宴会的李太后,也是破天荒地列了席。
自打之前潞王私情与怿心小产一事,李太后与朱翊钧母子之间已然是隔阂难消,再难有母慈子孝的美好画面。
然而内里虽是如此,摆到人前来,总归还得顾及脸面,这种事情总不好传出去被人引为谈资。
朱翊钧骨子里头虽然任性,但这些事情的分寸他还是懂得的。
他与怿心并肩进殿,按着规矩向着李太后见过礼,方是按着位次落了座。
常洛一进来,便是左顾右盼,直直走向轩媖,扯着轩媖的衣袖问:“姐姐,李叶蓁呢?”
轩媖的视线不经意间便看向了站在常洵身边的杨春元,意味深长道:“我没有叫她来。”
“那她留在坤宁宫了?”常洛隐隐有些兴奋,抬脚就要往外走,“我去找她。”
“洛儿!”王恭妃一声低喝,即刻便扯住了常洛后颈的衣领子,将他拖回到自己的坐席,“即刻就要开席了,你还想去哪里野?今日有正事,你可不准再贪玩!”
“母妃你别这么粗鲁!”常洛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被母亲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拎着衣领子,自然是觉得损了颜面,皱眉道,“我不乱走了还不行么?”
待得诸人都落了座,方是动乐开宴。
李德嫔坐在席间,眼见怿心只顾着与朱翊钧眉目传情,周端嫔又全数将心思放在了常浩身上,念及身旁坐着的李敬嫔,便轻声问金月,“今儿会有用到琵琶的歌舞么?”
“有的,奴婢着意打听了,说是宴会过半的时候,李敬嫔有意演奏,为此,李敬嫔已然苦练良久了。”
“金月,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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