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说这些,往后有你这个郑贵妃罩着,也没人敢欺负我长春宫不是?”
怿心动容,将李德嫔的手握得更紧一些,“在这儿能有你,真好。”
“这话该我说。”李德嫔素来心思细腻,自然看得出怿心的情绪不太对,“怎么最近瞧你总是恹恹的模样,这样久了,你该不是还对那潞王?”
怿心颓然摇头,“不是潞王,是皇上。他久不来翊坤宫,我觉得他心里还是在意我的从前之事。”
“这......”李德嫔皱起眉头,却又很快舒展开来,笑道,“怕是你怀着身子心思重了,如今你既有孕不便侍奉,皇上才来往别宫的。”
怿心不过清浅一笑,便不再往下说了。
到乾西二所之时,恰见朱翊钧迎面过来,怿心与李德嫔向他见礼,“陛下万安。”
朱翊钧上前一步,却只是伸出双手搀了李德嫔起来,温言道:“你不过刚出月,身子还没彻底恢复,不必多礼。”
怿心心头一凉,眼看着朱翊钧与李德嫔并肩入内,这才随后步入宴厅之中。
怿心如今已是贵妃之尊,王皇后居于朱翊钧左侧,右侧便是怿心的席位了。
不知朱翊镠是为了避嫌还是其他,直至怿心落座许久,他才进来。
朱翊镠正要拱手向朱翊钧拱手自陈迟来之罪时,却见赵次妃泪流满面跑了进来。
朱翊镠登时便有些不悦,回身低声呵斥,“瑶迦!你这是做什么?”
赵次妃满面泪痕斑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紧紧攥着朱翊镠的衣袖,颤声道:“王爷!常浚出事了!”
朱翊镠急道:“常浚怎么了?”
素手轻抬,拭去眼眶之中滑出的泪珠子,赵次妃哀戚道:“原本还好好的,突然就高热不退,妾身急得六神无主,束手无策,只好前来搅扰王爷饮宴。”
朱翊镠对着朱翊钧匆忙道一句告辞,便拉起赵次妃便匆匆往碧琳馆赶去,如此一来,倒是扰得众人乏了中秋宴饮的兴致,王皇后便也提议,“陛下,世子有恙,是臣妾管理后宫不周之责,臣妾请陛下旨意,容得臣妾也去看一看世子。”
“既如此,那便一道去看看吧。”朱翊钧吩咐,“陈矩,去请太医到碧琳馆去。”
帝后皆往,在座妃嫔也不好各自散去,只好一应跟在后头,悉数守在了碧琳馆外。
怿心与王恭妃名位高,又生养过孩儿,便也一道进去。
但见常浚面色发白,穿着那一件竹青云锦小衣躺在宽大的**,像是茫茫大海之中风雨飘摇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倾覆。常浚的面庞之上起了星星点点的红色疹子,王皇后不禁向后退了两步,“这......这是天花么?”
“不,我看不像。”怿心摇头,“倒像是麻疹,臣妾家中哥哥郑国泰幼时也有过这般症状。”
恰在此时,陈矩引着太医赶到。太医拨开众人进来,跪于常浚榻前伸手号脉,禀道:“贵妃娘娘所言不错,世子正是得了麻疹。”
朱翊镠心急如焚,“可好救治?”
麻疹并不好治,况且常浚的身子底子本就差,太医哪里敢夸口说能治好,只能喏喏道:“微臣一定尽力救治世子。”
麻疹虽是多发于幼儿身上,倒也不曾说大人一定不会染上,朱翊钧自是怕常浚的病沾染到大人身上传染了宫中的孩子们,朝着太医吩咐了几句便带着殿中诸人出去了。
行至馆外走过数丈,王恭妃忽然道:“陛下,常浚与常洛年纪相仿,臣妾瞧着忧心得紧,想留在碧琳馆帮忙照看,希望陛下能够允准。”
怿心暗暗纳罕,这王恭妃何时改成了这悲天悯人的性子了?
朱翊钧倒是无所谓,淡淡瞥了王恭妃一眼,“那你当心着些,别把病气带回景阳宫。”
朱翊钧难得的关怀之语,叫王恭妃有片刻的受宠若惊,“臣妾谨记在心。”
待得朱翊钧与众人离去,碧琳馆外重新安静下来,王恭妃才按了按自己的手腕,“秋棠,你确定你当日没有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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