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得这么厉害，你这手背上是免不了要留下疤痕了。”秋棠轻叹一口气，将声音压得极低，“我说，旁人不知道，你我是娘娘身边最近的人，你还看不出来么？你与何侍卫走得太近了，所以娘娘一有不快，便拿你撒气。”
春芨心中郁结难当，“娘娘已经是皇上的妃嫔，难道还能要何玄枫为她终身不娶么？这也未免太霸道了些。”
秋棠急忙去捂春芨的嘴，“别说这样的话，纵使你心仪何侍卫，也休要在娘娘面前露出来，惹了娘娘不高兴，受苦的不还是你自己么？”
春芨讪讪的，接过秋棠手中的獾油自己抹着，也不再言语。
不过一件小事，过去也就过去了，可人心中一但生了怨气，就再难消除了。
时近中秋的时候，怿心去乾清宫看望朱翊钧，走近乾清门时，却见潞王朱翊镠与次妃赵瑶迦从里头出来，一道往慈宁宫的方向同行而去。
她神色未变，脚步在却不经意之间带了些许迟疑。
这样的景象，叫她不由地想起两年之前的那一回，朱翊钧特地召她到乾清宫来，以潞王有子一事激她，她也是头一回破天荒地失了仪态。
她着实是极不喜欢那样的感觉。
这些事情过去这样许久了，他不会再介怀了吧？
怿心这般想着，心里却寻不到底。
步入乾清宫之时，朱翊钧正坐在木榻之上看着书，见她过来，不过淡淡一笑，“你怎么过来了？朕正想去瞧你。”
怿心也笑，“那便是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朱翊钧似乎在犹疑，盯着怿心看了片刻，到底还是开了口：“潞王刚刚出去，你可与他说了什么？”
他果然还是问了。
纵使过去了这些时日，他到底还是在意的。
怿心心中讥诮一笑，她半垂着眸子，轻声回答着皇帝的问话，并不似往常那般俏皮含娇，“见到了，见到潞王殿下与赵次妃并行往慈宁宫的方向去了。”
怿心这样的反应落在朱翊钧眼里，更叫他的心底生出了几丝不快，他漠然道：“中秋临近，太后思念潞王与世子常浚，这才召了他们入宫。”
怿心漫不经心应着，“共享天伦，自然是人之常情。”
朱翊钧不说话了。
二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微妙起来，这样的相顾无言，一年多来从未有过。
不知过了多久，气氛将近凝固的时候，陈矩进来回禀，说是采霜来报说轩姝吐奶了，请怿心回去看一看。
怿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即刻便匆匆回了翊坤宫。
解决过轩姝之事，怿心走回正殿，白苓见她面色不好，便问：“娘娘，您的脸色不好，要不要奴婢请太医过来瞧瞧？”
“我没事。”怿心的情绪像是跌进了谷底，她颓然坐在南炕边，“白苓，你说皇上对我怎么样？”
白苓好笑道：“娘娘入宫三年，便已是本朝唯一的贵妃，皇上对娘娘的宠爱，满宫里没有人不知道的，这自然是没话说的。”
“他宠爱于我，却依旧不肯相信我。”怿心笑得有些凄楚，回首往事，她低低道，“其实倘若不是我当初挡下了张顺嫔的那一刀，他也不会暂时忘却那些事情，可那些心结终究是存在的，潞王一回京，他就什么都记起来了。”
“娘娘......”白苓听不懂怿心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却分明听得了潞王二字，直觉告诉她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将会十分不妙，她急道，“娘娘，您在说什么？”
“大约是我把帝王之心想得太简单了。”正是忧思满怀的时候，却见庞保进殿通传，“娘娘，皇后娘娘身边的平娘来了。”
平娘跟在庞保身后进来，向着怿心便恭恭敬敬施了个礼，“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怿心敛了原先的神色，勉强含笑道：“平娘，是不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贵妃娘娘睿智。时近中秋，该是为各宫的皇子公主分发秋冬衣物之时，各宫各院何种材质，何种款式，数量多少，原是该由皇后娘娘裁定的，只是皇后娘娘近日染了风寒，头痛难忍，实在管不得这些。如今除了皇后娘娘，后宫之中便是贵妃娘娘最尊，故而皇后娘娘叫奴婢来请贵妃娘娘定夺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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