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
三月七和星立刻挺直腰板,齐刷刷地露出无辜的表情。
丹恒收回目光,望向白露。
这片故土,这几名执迷不悟的龙师,这些东西本该在他心底掀起更大的波澜,但此刻它们都比不上一件更重要的事。
“白露,和我来。”
他走到显龙大雩殿的中心,转身朝白露伸出手。
白露看了看临渊,临渊松开手,朝她点了点头。
她便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到了丹恒身边。
“白露?”
三名龙师纷纷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丹恒没有理会墙上三人惊骇的目光,他站在白露面前,将自已的命途能量缓缓释放出来,两道龙角出现在丹恒头顶。
“古海之水,奉龙尊号令。”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携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那股力量沿着他的手臂传递到白露肩头,像是打开了某扇尘封已久的门。
白露缓缓闭上眼睛。她感受到体内那股温和的力量正在被唤醒,如同潮水漫过沙滩,一寸一寸地浸润着她的四肢百骸。
“古海之水,奉龙尊号令。”
她跟着丹恒念出同样的字句。
丹恒收回手,向后退了半步。
白露睁开眼睛。那双湛蓝色的龙瞳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它们变得更加清澈,更加深邃,瞳孔深处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纹,与建木的光芒遥相辉映。
“不可能,这不可能!”
墙上三名龙师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碎裂,涛然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翕动着,无声地重复着同一个词。
他们亲手操盘了饮月君褪鳞转世的全部过程,无比肯定权能没有完全剥离。白露绝不可能长大,绝不可能觉醒完整的龙尊之力。
可此刻站在他眼前的这个持明少女,她周身正在流转的那股古朴力量,都在狠狠抽打他数百年来的认知。
“小白露,感觉如何?”临渊来到她身边,这一刻的白露气息深厚,意气风发。
“这种感觉好奇怪,”她低头看着自已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新奇和茫然,“像是有潮水涌过脑海,整个人变得特别特别巨大,整个鳞渊境的潮水都在和我共鸣。”
她抬起手臂,五指张开,朝着古海的方向轻轻一推。
哗啦啦。
无边无际的古海水面忽然从中间分开。海浪冲天而起,在她面前编织成两道高耸入云的水墙,水墙内壁光滑如镜,倒映着建木的金光和天穹的余晖。
潮水轰鸣着向两侧退开,露出被淹没数百年的古老石阶,以及石阶尽头那片幽暗的深渊。
水墙之间,一条笔直的大道从显龙大雩殿直直通向建木玄根的最深处。海水在两侧翻涌咆哮,却没有一滴越过无形的屏障溅入通道之中。
星和三月七齐刷刷瞪大眼睛,三月七举着相机连连拍照。
“临渊快来!”三月七跑到临渊那,“这次这么难得,我们一定要合张影!”
她小小的抱怨道:“之前两次你都不在,这次可不许跑了!”
“我也要!”星也跑过来。
两名少女一左一右围住临渊,脸颊贴近。
咔嚓,画面定格。
“嘻嘻,我把照片发到咱们群里啦!”
【人生几何:你们这是去哪了?】
【人生几何:对了,我正在看守这个男人,图片jg.你们还好吗?】
【咖啡主理人:瓦尔特,你可以看一看这个直播。链接】
【人生几何:额,我好像错过了许多……】
瓦尔特拍了拍脑门,光顾着这个奥姓神人了,本应该他带队的开拓旅程,这下全交给了临渊。
罗刹举着双手,语气诚恳:“瓦尔特先生,或许我们有什么误会……”
瓦尔特头也不回,“奥……罗刹闭嘴!”
罗刹沉默了一瞬,他到现在还在反思,到底什么时候惹过这个男人了。
他思索着,缓缓张开双臂:“瓦尔特先生,我没有说谎……”
瓦尔特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解放力量。
“伊甸之星!”
鳞渊境。
花奈咪刚才还在和弹幕里的喷子对线,一抬头就看到了古海分流的壮观场面,立刻把镜头对准了水墙,夹着嗓子高呼:“花粉宝宝们看到了吗?多美丽多壮观呀~”
夹到后面,她怒喷,“旧型号滚出来说话!”
丹恒望着白露的背影,他以自已都未曾察觉的弧度微微弯了弯嘴角。
视野尽头,建木玄根最深处,幽蓝色的光芒笼罩着一团扭曲的巨大木瘿。
那是建木主根,在龙力的遏制下被迫收束成了一道蜿蜒的龙形。
木瘿表面爬满了金色的纹路,在木瘿正中央,一道裂缝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渗漏着毁灭气息。
“不,这肯定是假的!”墙上的龙师涛然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那个小东西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这都是你做的局!你们合起伙来演的一出戏!”
他死死盯着丹恒,眼里布满血丝,表情狰狞得几乎要碎裂。
丹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便转过身去,面向那条通往建木主根的通道。
“我们走吧。”
临渊牵着白露的手,率先迈上石阶。
走出去几步,临渊忽然觉得队伍里好像少了点什么。他回头一看,发现黄泉正站在岔路口,面朝着一个和众人完全相反的方向,表情严肃地望着那边幽暗的海沟。
“黄泉?”
紫发女子回过头,目光有些茫然。她的视线在临渊脸上停了一瞬,又不经意地往下移了移,落在他牵着白露的那只手上。
“走错路了。”
她迈开步子跟上来,紫色长发随着步伐轻轻飘动,很快便走到了临渊身侧。两人之间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并肩的距离。
“抱歉,我方向感有点差。”她补充了一句。
临渊汗颜。
何止是有点差,一不留神他都怕黄泉直接迈进虚无视界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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