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五年造不完你帮我造?”
“你提前半年交货你不找你找谁?”
他笑着笑着,忽然收了笑。
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1842年。”
他低声。
“英吉利的船来打咱们。”
“咱们拿大刀长矛站在岸上。”
“一百年后呢?”
“全世界的船排着队让咱们造。”
“这他妈才叫翻身啊。”
“以前你拿船打我。”
“现在你求着我给你造船。”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村口。
老农听完了造船的内容。
年轻人给他解释了大概意思。
“以前洋人的大铁船打咱们,咱们连像样的船都没有。”
“现在全世界一半的船都是咱们造的。”
“洋人排着队求咱们帮他造船。”
老农想了想。
“就是以前洋人有铁船咱们没有。”
“现在咱们造的铁船比洋人还多?”
“对。多得多。”
“洋人还得排队等?”
“对。排队等咱们的船坞空出来。”
老农嘿嘿笑了一声。
“跟赶集一样。”
“以前咱们去人家集上买东西,人家爱卖不卖。”
“现在人家来咱们集上排队,还得看咱们有没有空。”
“这日子,翻过来了。”
年轻人忍不住也笑了。
老农这个类比虽然土。
但确实是这个道理。
老农笑完了,又叹了口气。
“我大儿那会儿。”
“从淞沪打完仗往后撤。”
“过长江的时候连船都没有。”
“几百号伤兵挤在几条破木船上。”
“翻了两条。”
“人掉水里了。”
“伤兵。”
“自己都站不起来。”
“掉水里就没了。”
老农的声音低了下去。
“连条像样的船都没有。”
“撤退的时候死的人比打仗的时候还多。”
“以后好了。”
“以后华夏有大船了。”
“有大军舰了。”
“以后的兵不用挤破木船了。”
“不用掉水里了。”
年轻人没有话。
鼻子有点酸。
某大山。
那位中年人听完了造船的全部内容。
他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但他想了一件事。
一百年前英吉利用船打开了华夏的大门。
一百年后华夏给全世界造船。
这个翻转不是偶然的。
是从根子上翻过来的。
从钢铁到工人到工程师到产业链。
每一环都是自己的。
所以才能翻过来。
如果任何一环是借的、买的、求来的。
那就翻不过来。
别人想抽走就抽走了。
只有全是自己的,才稳当。
中年人弹了弹烟灰。
一个字没。
但他记住了这个道理。
全产业链。
每一环都是自己的。
这才是真正的“站起来”。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听完造船板块时。
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的海军。
他是有海军的。
虽然不多,但好歹有。
但在1937年全面开战的时候。
他的海军第一天就沉了。
不是被打沉的。
是自己沉的。
凿沉堵路。
天幕刚才放了那段画面。
他看见了。
当时他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那些船是他的。
那些船是花旗国给的贷款买的。
现在沉在长江底了。
当水下障碍物用了。
而七十年后的华夏。
一年造的军舰比英吉利、法兰西、东瀛加起来还多。
常凯申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习惯了天幕每展示一样东西,都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侍从室主任站在角里。
偷偷看了校长一眼。
校长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不愤怒。不崩溃。不精神胜利。
就是麻木。
那种“我已经被打了一百拳,再来一拳也无所谓了”的麻木。
侍从室主任在心里叹了口气。
校长这趟天幕看下来,精神状态已经从自大变成了认命。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东瀛,皇宫。
矮的男人看到华夏造船业的数据时。
他的心沉了下去。
大东瀛帝国引以为傲的东西之一,就是造船。
东瀛是世界造船大国。
或者,曾经是。
天幕七十年后华夏造船占全球一半以上。
那东瀛呢?
天幕没有单独东瀛。
但“英吉利、法兰西、东瀛三国加起来不如华夏”这句话。
已经明了一切。
东瀛是“三国之一”。
三个加起来不如华夏。
那东瀛一个国家算什么?
零头?
零头的零头?
矮男人的手指微微发凉。
从军事到经济到造船。
每一个天幕盘点的领域。
东瀛都在被华夏碾压。
不是竞争。
不是追赶。
是碾压。
那种差距已经大到了让他不想去计算的程度。
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七十年后的大东瀛帝国。
还存在吗?
天幕之前过“自卫队”这个名字。
存在,但不是“帝国”了。
是“自卫”了。
矮男人闭上了眼睛。
白宫。
轮椅男人看完了造船板块。
他的关注点跟别人不同。
别人看到的是“华夏造船真厉害”。
他看到的是“华夏有了全世界最大的造船产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华夏随时可以把民用造船产能转化为军用。
战时。
华夏可以像当年的花旗国一样。
一天一艘。
十天十艘。
一百天一百艘。
当年花旗国靠“自由轮”的产能赢了战争。
七十年后,拥有同样产能的不是花旗国了。
是华夏。
轮椅男人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
“造船产能是战争潜力的直接指标。”
他对幕僚。
“谁能造更多的船,谁就能在海上撑得更久。”
“当年我们靠产能碾压了东瀛和日耳曼。”
“七十年后,拥有这种产能的是华夏。”
“如果有一天需要打一场长期的海上战争......”
他没有完。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花旗国的造船产能在过去几十年里持续萎缩。
而华夏的造船产能在过去几十年里持续暴涨。
此消彼长。
轮椅男人闭上了眼睛。
“工业是战争之母。”
“当年我们教给全世界这个道理。”
“七十年后,华夏把这个道理还给了我们。”
“而且还得更狠。”
光幕上,造船板块的内容渐渐暗去了。
最后留了一句话。
【从凿沉自己的船堵路。】
【到给全世界造船。】
【从有海无防。】
【到全球第一。】
【华夏的海,终于是华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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