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萧差点没噎死。
他赶紧上前一步,挡住老头儿的视线,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往他手里一拍。
“老先生,先看病。”
老头儿低头瞅了瞅银票厚度,眼睛亮了一下,往袖子里一揣。
“好说好说。”
他走到床边,往床沿上一坐,搭上太子的脉。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老头闭着眼,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松,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这脉象……啧啧,虚成这样,还能喘气,也是命硬。”
许姜月站在旁边,手攥着帕子,指节捏得发白。
王萧心想,幸好这家伙不知道这床上躺的是谁,不然非得吓尿了不可。
老头松开手,又翻了翻太子的眼皮,看了看舌苔,从袖子里摸出个布包,摊开,里头一排银针,长短不一。
他拈起一根,在烛火上燎了燎,一针扎在太子头顶上。
手法又快又准,跟老姚打铁有一拼。
王萧看得眼皮直跳。
一针。
两针。
三针。
扎了七八针,老头才停下来,又从药箱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乎乎的药丸,塞进太子嘴里,拿水灌下去。
“等会儿。”
他搬了把椅子往床边一坐,翘起腿,闭着眼,跟打盹似的。
屋里谁也不敢吭声。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太子忽然咳了一声。
“咳咳……”
声音很轻,但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许姜月差点没站住,珊瑚赶紧扶住。
太子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一条缝。
“水……”
许姜月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倒水,端着碗的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身。
王萧扶着她,把碗凑到太子嘴边。
太子喝了两口,又闭上了眼,呼吸平稳了些。
老头站起来,拍拍袍子:“行了,睡一觉就好了。”
他走到桌边,铺纸磨墨,刷刷刷写了个方子,往桌上一拍。
“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连吃七天。”
“这几天别让他见风,别让他生气,别让他……”
他顿了顿,瞥了许姜月一眼,“那事儿也别干。”
许姜月脸腾地红了。
王萧干咳一声,从怀里又摸出一张银票,塞进老头手里:“先生辛苦了。”
老头接过来瞅了一眼,揣进怀里,嘴角翘了翘:“这还差不多。”
他收拾好东西,提着药箱就往外走。
柳苏酥跟上去,送他出门。
王萧站在屋里,长出一口气。
周猛凑过来,压低声音:“萧哥,太子醒了,咱是不是不用拼命了?”
王萧瞪他一眼:“闭嘴。”
王萧冲珊瑚使个眼色。
珊瑚从怀里又摸出一叠银票,塞进老头儿手里。
“老先生,今晚的事……”
老头儿摆摆手,一脸不耐烦:“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他提着药箱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行了,人醒了就没事了。要是再有反复,去老姚那儿找我。”
王萧点点头,让女卫把老头儿重新装进箱子里,抬走了。
柳苏酥也戴上帷帽,跟着一块儿出了门。
寝殿里安静下来。
王萧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周猛凑过来,压低声音:“萧哥,太子醒了,咱是不是不用拼命了?”
王萧瞪他一眼:“闭嘴。”
王萧凑到床边,压低声音:“殿下,您感觉咋样?”
太子眼皮抬了抬,嘴唇动了几下:“死不了……你们都先回去。”
他喘了口气,眼神倒是清明了些。
“齐王那边……盯紧点,别以为我醒了就没事了。”
王萧点点头:“放心,外头有我盯着。”
太子又咳了两声,摆摆手:“都走,这么多人杵在这儿,反倒惹眼。”
许姜月想说什么,被太子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王萧站起来,冲周猛他们使个眼色。
“行,那臣先撤,殿下好好歇着,外头的事您别操心。”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轻,跟猫似的。
出了寝殿,夜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
衣裳早让汗塌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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