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温霓根本没甩开。
贺聿深想从她眼中捕获到哪怕一丁点的在乎。
然而,无波无澜的眸底像一潭没有生命力的死水。
她不在乎深夜打给他的电话,更不在乎对方是谁。
一句轻描淡写的“我知道”。
知道什么。
贺聿深没再去握她的手,她指腹的温度还可以。
他嘴角溢出一声森凉的冷笑,“你知道什么”
温霓真的快要失控,强压下的腿微微颤抖,她骨子里很怕爭吵,怕东西摔碎的声音,怕鞭子起落的声响。
人都说,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隨著年龄的增长会慢慢淡忘。
但温霓总是忘不掉在亲生父母身边幸福的自己。
她总要自我折磨地进行对比,比较父母离世前后的生活,用忘不掉的过去反覆抹灭现在。
温霓以前不怕这些声音,后来,被打得多了,骂得多了,身体本能地出现应激恐惧,產生自我怀疑。在温家之外,她习惯性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哪怕再棘手,她都不曾通过爭吵解决。
可能真的是次数太多,情绪应激过大,才会那么难忘。
温霓身心疲惫。
跳伞没有带来她想要的释放,身体腾空的那刻,久违的心跳失衡再现,但少了一种感觉,温霓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但哪哪都很空落。
她沉静地说:“我就是知道。”
扰人的铃声渐弱。
车內静的能听到心跳的节拍。
温霓听得到听筒那边的男音,英腔。
前方驾驶位上的陆林在稳步中加速,他很想一键到达霓云居,也想躲在车底下。
印象中的贺总铁石心肠,强势凌厉,不妥协不让步,底线从不鬆动,任凭合作方如何周旋,始终不曾退让分毫。
今晚的贺总不再是谈判桌上的贺总,在太太面前,甘愿卸下锋芒,他仅仅是太太的先生。
回到霓云居。
贺聿深隨温霓下车,工作电话虽没掛断,他抢先一步牵住她的手,强力不容许温霓躲避,“吃饭。”
温霓吃不下。
贺聿深另一句话是对手机另端的人说的,【entyutes,waitfor.】
桌上三菜一汤,有温霓喜欢的辣炒牛蛙,也有贺聿深平时吃的清淡时蔬。
齐管家端来原汁清煮海虾,“太太,您尝尝牛蛙合不合胃口我们按照外面餐厅口味復刻的,您看看哪里需要再改进。”
温霓点头,“好。”
贺聿深捡起桌上的虾,慢条斯理地剥壳,“车里的蓝莓给太太洗了。”
温霓下意识看向对面的贺聿深,男人的视线在手中的虾上。
她动了动唇,低声,“谢谢。”
贺聿深把虾放进他碗中,目光很沉,“我討厌这两个字,以后別让我听到。”
温霓攥著筷子的指腹轻抖,眼皮眨了眨,“知道了。”
他还在剥虾。
温霓:“別剥了。”
贺聿深凝重地看著她,“管我”
温霓闷闷地呼出一口气,拗不过他深沉的眼神,率先撇开,看向桌面。
碗中的虾堆积成山。
贺聿深没动筷,剥完虾,起身,“吃完。”
温霓勇敢地看他,反问:“我要不吃完,你能怎么著我”
贺聿深侧首,气笑了。
他转过来,双手落在桌面,倾身靠近,薄唇勾起冷弧,“吃不完今晚在这张桌子上做。”
温霓满脸羞躁,被他说的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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