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良有意和自己交好,这番话属於交浅言深了。
马国良又嘆了口气,上前一步。
“我知道你心里有疑虑,但有些事,不是你有疑虑就能阻止的。赵家的资產处置是县里的头等大事,程书记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很大的政治资本。你现在唱反调,不是跟嘉恆公司过不去,是跟程书记过不去。”
这话说得更直白了。
秦烈沉默了片刻。
“谢谢马局长,我知道了。”
马国良拍了拍他一下,转身走了。
许诗彤在旁边看著,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秦烈说。
“秦镇,马局长说得对。有些事,不是对错的问题,是时机和分寸的问题。”许诗彤斟酌著措辞,“你提的那些问题,確实都是该问的,但不是在今天这个会上问。今天这个会,是统一思想的会,不是討论问题的会。”
秦烈苦笑了一下。
“许镇长,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世故了”
许诗彤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
“我不是世故,我是……”她咬了咬嘴唇,“我是怕你吃亏。你一个人跟所有人唱反调,吃亏的只能是您自己。”
秦烈看著她,眼神柔和了一些。
“没事,我习惯了。谢谢你”
许诗彤无奈摇头。
两人走出县政府大院,刘利明已经在车上等著了,脸色有些不好看。
“秦镇长,你今天在会上的表现,不太妥当。”
“刘书记,我只是问了几个问题,哪里表现不好了”
“问题”刘利明的音量提高了,“你那是问问题吗你那是审犯人!郭副总当著那么多领导的面做匯报,你一个接一个地追问,跟审问有什么区別你知道人家什么背景吗你知道县里为了促成这件事花了多少工夫吗”
秦烈没有说话。
刘利明越说越激动。
“程书记在会上说了,资產处置是县里的头等大事。头等大事你懂不懂就是所有人都要往一个方向使劲,不能有人拖后腿。你今天在会上唱反调,程书记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怎么想你考虑过没有”
秦烈依然没有说话。
刘利明看他这副不温不火的样子,更来气了,但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在沉默中驶回江桥镇。
回到镇上,秦烈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便民服务中心的工地。
齐大海正在二楼指挥工人刷墙,看到秦烈来了,赶紧迎过来。
“大哥,今天去县里开会,什么情况是不是那家要接盘的企业的事”
秦烈点了点头。
“好事啊!”齐大海一拍大腿,“赵家的资產烂了这么久,终於有人要了!大哥,这下江桥镇可有钱了,您那四百万的缺口,分分钟就能填上!”
秦烈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了一句:“大海,如果有人出两三千万买你手里一堆不值钱的东西,你会怎么想”
齐大海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那肯定是有问题啊!天上不会掉馅饼,掉的都是陷阱。”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好事”
齐大海被他问住了,想了半天才说:
“大哥,您是不是觉得这家企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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