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路灯,啪、啪、啪地一盏一盏亮起来。
十二个保安,在工地不同的角落里,一下子缓过神来。他们发现自己就站在自己这半年来巡了几百次的那条小路上。原来一直没出过那条路,只是自己怎么都走不出去。
“让兄弟们收工。”
“回去睡觉。”
“明天我请你们吃早点。”
张伟愣了半天。
突然“咚”地一声单膝跪下。
“苏会长!”
苏宸赶紧伸手拉他。
“别跪别跪。”
张伟抹了一把脸。
“苏会长,您要不来,我们十二个人,是不是就出不来了?”
苏宸笑了笑。
“出不来也得出来。”
“最晚明天太阳一出来,就自己出来了。”
“但天亮之前,你们十二个人的魂,要被这阵里抽走三分。”
“三分不多。”
“但以后每逢阴雨天,你们十二个人会浑身不舒服。”
“能不能打伞挡住那三分,就得看各自的造化了。”
张伟打了个冷战。
苏宸拍拍他的肩膀。
“好在,你们没事。”
“回去睡觉。”
保安们一个个从工地里走出来。这十二个汉子,没一个说话,一个个脸色发白,身上带着一股从工地里带出来的阴气。
他们走到门卫室,坐在板凳上缓了半天,才慢慢有了点人气。
林晚晚站在苏宸身边。
她抬头看天。
天边已经有一点点发白了。
“苏宸。”
“嗯。”
“谁干的?”
“不知道。”
苏宸说,“但是能查出来。”
林晚晚咬住嘴唇。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苏宸看着她,笑了笑。
“晚晚。”
“嗯。”
“这事,交给我。”
第二天一早,宋棠就带人上门了。
宋棠现在是江城察渊司的副司长,这个察渊司是演武大会开始后专门成立的,管的就是玄门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宋棠这几个月跟苏宸配合得越来越默契,苏宸一个电话,他立马带人到。
晚晴商圈的广场上,宋棠蹲在八仙桌边上,眯着眼睛看那四个已经干掉的水字印子。
“苏会长。”
“嗯。”
“这四个字,还留着痕迹。”
“没错。”
“您这是给我留的证据?”
苏宸笑了笑。
“留着给对方看。”
“让他知道,他的阵是怎么破的。”
宋棠点头。
他的人在工地里搜了三个小时,终于从商圈西北角一个通风井的夹层里,翻出了三十六张泛黄的符纸。
每一张符纸上都画着一个“乱”字。
宋棠捏着其中一张回来。
“苏会长,这是茅山外门的‘乱时符’。”
“这种符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现在会画的人不多。”
“江城这一片,会画这种符的,掰着手指头能数出来。”
苏宸看着那张符。
“带路。”
查到下午,线索指向一个人。
鼎丰集团的老板,关永寿。
鼎丰集团是江城地产圈里跟林氏齐名的一家企业,两家争了二十多年的地。关家上数三代,曾经是茅山外门的弟子,后来脱离了茅山,自己做生意。
关家在地产圈里有一个外号,叫“符老关”,说的就是关家做生意有点江湖手段。
但是关家这几代,已经不碰符箓了。
这一次布阵的,是关家雇的一个流民道士,姓钱,外号“钱半仙”。钱半仙是茅山外门被逐出去的弟子,这些年靠给人摆阵骗钱为生。
关永寿的家底,宋棠带人两个小时就翻了个底朝天。
下午四点,关永寿被请到了江城察渊司的办公室。
关永寿五十来岁,发福,头顶秃了一块,穿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戴一块金表。他进办公室的时候,态度特别硬。
“宋司长。”
“我关某人也算江城有头有脸的人。”
“你们察渊司凭什么请我来?”
“请了我不来,可以。”
“我自己来了,还要我这个身份装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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