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萧凤梧坐在原位,林渊的手按在她腕上还没松,她忍住了。
林渊歪着头看了韩猛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酒杯往案上一搁。
“韩将军,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什么叫‘只用一只手’?”
“你以为这是在照顾本世子?我告诉你,你这叫看不起人。”
“我林渊虽然不学无术,但也知道一个道理——既然是比武,就该公平。”
“你用单手,我用双手,赢了也不光彩。不如这样——”
他忽然咧嘴笑了。
“你自断一臂,本世子就陪你比一场。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满殿哗然。
韩猛那张虬髯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右手猛地按在刀柄上。
“林渊!你欺人太甚!”
韩猛牙关紧咬,刀身已从鞘中抽出三寸。
林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
“韩将军,是你先说要跟本世子比武的,本世子只是提了个小小的条件。”
“怎么,一只手舍不得?那就不比了呗,多大点事。”
他转身就要往席位走。
韩猛被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彻底激怒,刀鞘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萧凤梧站了起来。
“够了。”
龙椅上的景帝终于开口了。
但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韩猛拔刀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了一眼龙椅方向。
景帝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林世子。”
景帝的语气不急不缓。
“韩将军性子直,说话不中听,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今天是庆功宴,打打杀杀的不吉利。”
林渊转过身,朝景帝拱了拱手。
“陛下说得是,臣也不想打。主要是韩将军太热情了,臣有点招架不住。”
景帝话锋忽然一转。
“既然武的不行,朕倒想考考你文的。”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世子在北境待了大半年,应该对那边的情况最了解。”
“最近户部在核算北境军饷,有个问题一直拿不准。”
“北境目前的兵力部署,是以前重后轻的格局好,还是均衡布防更稳妥?朕想听你的看法。”
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聚在林渊身上。
宫宴落幕,京城几座府邸的灯却彻夜未熄。
二皇子府的书房里,景琰坐在太师椅上,对面是散席后直接赶来的韩猛。
脸色憋屈得像吞了只苍蝇。
景琰给他倒了杯茶,他一口没喝,把今日殿上的事又骂了一遍。
“末将本想在殿上当众把他打趴下,让他当众出丑。”
“谁知那无赖根本不接招,拿自断一臂当条件反过来羞辱末将!”
韩猛越想越气,拳头砸在桌案上。
景琰端着茶盏淡淡道。
“他提自断一臂,看似无赖,实则高明。”
“你答应了,他可以不认账;你不答应,他就顺势拒战。”
“从头到尾他只动了动嘴皮子,就把你逼到了墙角。”
韩猛咬着牙问那怎么办。
景琰吹了吹茶沫,说不是已经有人替你出过手了吗。
今晚的酒里加了好东西,可惜他光顾着吃肉喝酒没怎么喝,药效没发作。
不过迟早有机会,不急。
与此同时,皇城司一处密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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