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后面,桌上放着空白的状纸。
四周的石墙上挂着各种刑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那是陈年血迹留下的味道。
赵禄被推进来的时候,腿已经软了。
“坐。”
王恪指了指对面的矮凳。
“赵管家,你在赵府当了二十年管家,经手的往来书信不下千封吧?”
赵禄低着头不说话。
“不说话没关系。”
王恪翻开面前的一本册子。
“你有个儿子,在城南开了一家当铺对吧?”
“三个月前,当铺的账上突然多了一笔三百两的进账。”
赵禄猛地抬头。
“那是我自己攒的银子!跟老爷没关系!”
“我还没说是谁呢。”
王恪合上册子。
“你知道龙统领今晚为什么能正好在你出城之前堵住你吗?”
“因为有人提前通报了你的路线。你觉得是谁通报的?”
赵禄愣住了。
他今晚走的路线,是老爷亲自定的。
府里知道这条路线的,只有老爷、他,还有魏先生。
王恪只是安静地等着。
赵禄脸上渗出一层冷汗。
王恪从袖中抽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过去。
信封上赵宏远的字迹清晰可见——是林渊用赝造符写的。
赵禄盯着那封信,认出了这是赵宏远的笔迹。
信封上写着:三皇子亲启。
“这封信是你们家老爷写给北莽三皇子的。”
王恪的声音不紧不慢。
“里面承诺,只要北莽南下,他就在京城内应。”
“你觉得,这封信落到陛下手里,你们赵家还能撑几天?”
赵禄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
“老爷他……真的要叛逃?”
王恪只是把毛笔蘸饱了墨,放在供状旁边。
“说吧。从城南那批军田开始,一件一件说。你说得越清楚,你儿子的当铺就越安稳。”
赵禄盯着那支毛笔。
他很清楚赵家已经保不住他了。
老爷不信任他,而眼前这个王恪至少能保住他儿子。
“城南那批田,是周延昌周大人帮忙压下去的。”
赵禄的声音沙哑。
“兵部的批文是周大人经手的,户部的账目是赵承赵大人改的。”
“老爷只拿了三成,剩下的七成分给了经手的人。”
“哪些人?”
“名字都在账本上。账本在老爷书房密室,书架后面,机关是一本《大炎通志》。”
王恪提笔开始写。
赵禄一句一句地交代。
说到最后,声音都哑了。
“老爷往北境派了人。”
赵禄闭上眼睛。
“不是去接应,是去灭口。”
“马奎和韩平还活着,老爷说活人的嘴堵不住,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王恪放下笔,将写满供状的纸张整理好,起身走出审讯室。
门外,龙傲靠在石墙上,手里还攥着那几封从包袱里搜出的密信。
“招了,北境那边,赵宏远派了人,”
王恪说。
“林渊那边接得住吗?”
龙傲将密信塞进怀里。
“他派陈达早就在路上设了伏。赵宏远的人还没摸到北境的边,就会撞进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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