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汉东,是奇耻大辱,尊严尽失。
不回汉东,是对抗组织,万劫不复。
两难之间,沙瑞金只觉得眼前一片灰暗,余生漫漫,竟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汉东的官场早已是潘泽林的天下。
他回去,不过是一个被圈定的“反面教材”。
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戳脊梁骨,说一句“就是他,差点把汉东搅得天翻地覆”。
沉默许久,沙瑞金才勉强压下心头的不甘。
他站起身,用纸巾擦净地上的血渍,脚步虚浮地走出宿舍,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岳父李存功家而去。
……
站在岳父家门口,沙瑞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妻侄李磊。
看到沙瑞金满头白发,李磊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两个月不见,这位姑父竟已憔悴至此。
“小磊,爷爷呢?”
沙瑞金的声音将李磊从愣神中拉了回来。
“姑父,你来了。爷爷在书房等你。”
沙瑞金低头走进书房,房间里的气氛比D校宿舍还要压抑。
李存功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份报纸,眼皮都没抬。
直到沙瑞金走到跟前叫了一声“爸”,他才缓缓放下报纸,目光落在女婿身上。
李存功的声音不高,却压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怒火:
“不在D校好好反省,跑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做什么?”
沙瑞金满脸委屈,上前一步,声音发虚:“爸,处分决定……我收到了。”
“我知道。”李存功冷哼一声,视线从沙瑞金脸上扫过,“降两级,留正厅。怎么,觉得委屈了?”
“不是委屈,是……”沙瑞金咬了咬牙,“我没脸回汉东。潘泽林现在主政汉东,我当初跟他对着干,如今回去,岂不是让人看笑话?爸,您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换个地方,哪怕去其他省挂个闲职,我也认。”
这话一出,李存功猛地一掌拍在书桌上,“砰”的一声,震得桌面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他霍地站起身,指着沙瑞金的鼻子,怒火瞬间爆发:
“你当组织是什么?是菜市场,可以讨价还价?组织做出的决定,能由着你挑三拣四?”
李存功的声音越来越高,字字句句都是恨铁不成钢:
“你在汉东这几个月干了什么?独断专行,听不进旁人半句劝。”
“包庇侯亮平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人家钟正国急着撇清关系,你倒好,还把他当个宝。”
“最后闹出刘新建这个天大丑闻,把汉东的天都捅破了。你还有脸提要求?”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