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得越多,就越觉得水巫的体系深不可测。
无论是术法,还是炼器的方法,亦或是各种理念,都有独到之处,也都有可取之处。
两个体系没有高下之分,只是方向不同。
而他现在,站在两条路的交叉口。
但有一件事,他渐渐察觉到了。
所有巫师都愿意和他交易,拿出的东西也越来越好。
术式、图腾、器物、知识,应有尽有。
但唯独没有一样东西。
那就是巫师修行的根本法。
这也是李寻一直想要的东西。
那种如何与自然灵建立联繫、如何与祖灵共鸣、如何將感应转化为力量的底层方法。
没有人提,没有人教,甚至没有人承认它的存在。
他试探过阮翁。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船头喝酒,李寻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水巫,是怎么修炼的我是说,你们怎么学会感应水的”
阮翁端著酒的手顿了一下,訕笑道:“天生的。”
“水巫的血脉,一代传一代,生下来就会。”
“没有功法”李寻面露狐疑。
“没有没有。”阮翁连连摆手:“感应就是感应,教不会。”
李寻知道他在撒谎。
教不会的东西,不可能传承几百年。
一定有方法,只是他不说。
转天,他又试探过阿香。
某次阿香也来交易,他趁机问道:“你们有没有那种……类似中土功法的东西写在纸上,照著练的那种。”
阿香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
然后儘快的完成了交易,走了。
李寻问了不少人,最后甚至问过阿公。
阿公年纪最大,知道的最多。
李寻问得直接:“阿公,你们水巫的根本法,能教我吗我愿意用东西换,要什么你说。”
阿公沉默了很久,只是笑。
他看著李寻,浑浊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
不是拒绝,是犹豫。
“不是不想教你。”阿公想了很久,才说:“是不能。”
“这是祖训,水巫的根本法,只传血脉,不传外人。”
“传了,水神会发怒,祖灵会收回力量。”
李寻一脸黑线:“水神你不会说的是潭子底下的那条吧”
“呵呵呵。”阿公又是一阵笑:“当然不是,那东西怎配水神之名。”
“我说的是真正的水神,是来自江河,源於湖海的天地的意志。”
“万物有灵,水神就是这天下所有水的总和。”
“除此之外,祖灵也在天地之间,它们看著我们。”
“所以,万不能传。”
李寻在心里深深的嘆了口气,他没有再问。
他知道,这是底线。
再问下去,连交易都可能断了。
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没有强求。
合作依旧继续。
但他留了一个心眼。
他开始注意巫师们交流时的只言片语,注意他们施法时的细微动作,注意他们提到“祖灵”时的那种敬畏。
以及灵力流动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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