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所有人都被蒙德这个宏大而冷血的计划给震慑住了。
倒是那个叫熊加尔的兽人将领,还是有些不放心:“可万一……万一那家伙不守规矩,趁这几天出来偷袭刺杀怎么办?元帅您可是他的首要目标!”
“呵呵……”蒙德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只听“哗啦”一声,似乎是他脱下了外袍。
一股磅礴、炽烈、却又凝实无比的斗气波动,猛地从帅帐中扩散开来,让帐外肃立的黄金骑士们都为之侧目。
圣域高阶!而且气息之凝练,远超同阶!
“他若敢来,正好!”蒙德的声音充满了铁血的傲慢,“我这件家传的‘荆棘狮心甲’,可是请矮人锻造宗师掺入了神血秘银打造的准神器,能反弹一切圣域级别的攻击。再加上我蒙德家族传承了八百年的‘黄金狮子’斗气,我还真想试试,是他那把所谓的魔剑锋利,还是我的脖子更硬!”
帐外的张无忌听到这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刺杀主帅?这种念头他连想都没想过。
太低级了。
杀了一个蒙德,联军或许会乱一阵,但立刻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统帅站出来。
这百万大军的根基还在,只要建制不乱,换个将领,依旧是大患。
而且听蒙德的口气,显然是早有准备,一个圣域高阶的强者加上准神器护身,即便自己能杀,也必然要耗费一番手脚,一旦被拖住,陷入军阵围攻,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中军区域,朝着军营后方的后勤补给区潜去。
擒贼先擒王,不行。那断其粮草呢?
然而,当他靠近粮草囤积区时,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里的防守严密程度,竟然比中军帅帐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圈圈高大的木质栅栏将粮仓围得水泄不通,栅栏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火焰符文,散发着灼热的气息,显然是某种高级防火结界。
不仅如此,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法师塔,塔顶的魔力水晶闪烁着幽光,将整个粮仓区域照得亮如白昼,毫无死角。
更让他在意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些巨大的粮草堆下方,埋藏着一股股极不稳定的土元素陷阱。
一旦有外力入侵或是剧烈爆炸,这些陷阱就会被瞬间引爆,将整个区域变成一片流沙地狱,让大火无从蔓延。
好家伙,防火防盗还防爆炸。这个蒙德,滴水不漏啊。
张无忌在心中给出了评价。
这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心思缜密,几乎堵死了所有常规的奇袭路线。
他没有强闯,而是在后勤区的边缘地带继续游走。
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地“聆听”着整个大营的“声音”。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在金狮帝国和毒蝎公国的人类士兵营地,气息相对统一,纪律严明。
但在另一侧,那片属于蛮熊部的兽人营地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各种粗野的吼叫声、摔跤的碰撞声、甚至还有为了争抢一块烤肉而引发的规模斗殴,此起彼伏。
那股子蛮荒、混乱的气息,与人类营区的森严秩序格格不入。
甚至,在两个营区的交界处,他还“看”到了一场的摩擦。
几个喝醉了的兽人,正对着一队人类巡逻兵骂骂咧咧,吐着口水,而那队人类士兵则强忍着怒气,握紧了刀柄,眼神里的鄙夷和厌恶毫不掩饰。
联军……并非铁板一块。
这个认知,像一颗种子,在张无忌心中悄然下。
足够了。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信息。
敌人的计划、主帅的实力、军队的弱点、粮草的布置……一张清晰的敌我态势图,在他脑海中缓缓成型。
该回去了。
他不再逗留,循着来时的路线,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穿过层层防线,朝着帝都的方向掠去。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仿佛他从未来过。
当他回到帝都城墙下时,夜色正处于黎明前最深沉的时刻。
冰冷的护城河水面倒映着天边寥的星辰,东方,一线微弱的鱼肚白正顽强地想要撕开黑暗的帷幕。
他没有立刻上墙。
而是停在了护城河边,负手而立。
晚风吹拂着他黑色的衣袂,扬起他略长的黑发。
他的目光,穿过了高耸的城墙,穿过了二十里的平原,在了那片连绵的军营上。
偷袭主帅,下策。焚烧粮草,中策。
蒙德以为用阳谋就能吃定自己,以为凭借百万大军的“势”,就能将他这个唯一的变数碾碎。
可他不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势”,是多么的可笑。
战争,确实不是人多就能赢的。
既然你想玩阳谋,想玩大场面,想用百万人的军阵来彰显秩序的力量……
那我就给你一个更大的场面。
张无忌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狂傲的弧度。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一个足以颠覆这个世界战争常识的、疯狂的计划。
他不需要偷袭,也不需要阴谋。
他要做的,是在两军阵前,在百万人的注视下,用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个人对军团的、碾压式的“表演”,来正面击溃这支大军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他们的信心。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那因为一夜潜行而微热的身体,彻底冷静下来。
然后,他双脚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缕青烟,扶摇直上,悄无声息地在了数十米高的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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