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圣火初燃
这念头如同一道暖流，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让张无忌因力战而有些虚浮的身体，重新灌注了力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杂着尘埃与淡淡的血腥味，涌入肺腑，却让他那颗因“笑傲江湖曲”而激荡不休的心，强行冷却了下来。
现在不是想家的时候。
他低头，再次审视手中的漆黑令牌。
那玩意儿已经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样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像一块普通的黑铁。
若非亲身经历，谁也无法想象它能引动时间法则，甚至能接收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微弱信号。
他心翼翼地将令牌贴身收入怀中，放在最稳妥的位置。
这东西，是他回家的唯一希望，绝不容有失。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脚步，踩着满地的碎石与灰烬，向着地宫的出口走去。
身后，是格里芬帝国三千年荣耀的坟场。
那个疯疯癫癫的王储汉斯，依旧瘫在角里，身下一滩可疑的水渍，眼神呆滞，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魔鬼”、“神罚”，显然已经彻底疯了。
张无忌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一个失去了皇权庇护，连精神都崩溃了的废物，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当他从那黑暗的、仿佛巨兽之口的地下入口重见天日时，眼前豁然开朗。
但迎接他的，不是朗朗乾坤，而是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整个皇宫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废墟。
曾经雕梁画栋的宫殿坍塌了一半，精美的汉白玉栏杆碎成了一地瓦砾，象征着皇权的狮鹫雕像被拦腰斩断，半个身子栽在焦黑的泥土里。
烟尘尚未完全散去，在残阳的余晖下，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喘息。
视线越过皇宫的残垣断，投向更远处的帝都。
混乱。
彻头彻尾的混乱。
尖叫声、哭喊声、夹杂着零星的打斗与怒骂，从城市的各个角传来，汇成了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有人趁火打劫，砸开商铺的大门，疯狂地往外搬运着财物；有人拖家带口，推着简陋的木板车，漫无目的地向城门方向拥挤，却被倒塌的建筑堵住了去路；更多的，是那些呆立在街头、满脸茫然与绝望的平民，仿佛失去了主心骨的蚂蚁。
帝国的皇帝、老祖宗、所有的禁卫军，都在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中化为了飞灰。
支撑着这座庞大城市运转的权力中枢，在一瞬间被敲得粉碎。
张无忌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喜欢这种失序的混乱。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陡然亮起了三道刺目的光华。
“咻——砰！”
三朵巨大的、由魔法能量构成的烟花，在帝都西边的天幕上轰然炸开。
一朵是咆哮的金狮，一朵是交叉的战斧，还有一朵是盘踞的毒蝎。
它们的颜色不同，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一种冰冷而傲慢的战争气息，仿佛三只饿狼，在对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绵羊，亮出了它们锋利的獠牙。
这玩意儿……是某种信号？
张无忌对这个世界的军事常识了解不多，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三朵魔法烟花中所蕴含的、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威压。
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宣告。
他正思索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人影，正从不远处一根断裂的石柱后，心翼翼地向他这边挪动。
那是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一套浆洗得有些发白的帝国低级文官服饰，样式陈旧，领口甚至磨破了边。
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常年熬夜算账、营养不良的主儿。
此刻，他脸上混杂着极度的恐惧与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每走一步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他挪到了距离张无忌约莫十丈远的地方，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地磕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人……人卡洛，原、原帝国财务署第九档书记官……叩见……叩见大人！”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几乎不成调。
张无忌的目光在他身上，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财务署的吏？
这种角色，在皇宫里多如牛毛，平日里连觐见皇帝的资格都没有。
“何事？”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对方的耳朵里。
那名叫卡洛的男人身体猛地一颤，似乎被这平静的问话吓了一跳。
他不敢抬头，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掌中托着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羊皮卷轴。
“回禀大人！此乃……此乃最紧急的军情！”卡洛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竭力保持着条理，“刚才的魔法传讯，是金狮帝国、蛮熊部和毒蝎公国发出的联军通牒！他们……他们以‘剿灭弑神者，恢复大陆秩序’为名，陈兵边境！这卷轴上，是人根据溃逃的边境信使和逃难商人提供的情报，连夜整理出的敌军兵力部署图！”
张无忌眼神微动。弑神者？是在自己吗？听起来倒挺威风。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匍匐在地的卡洛。
卡洛等了半晌，没听到回应，心中愈发惶恐，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
他一咬牙，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继续道：“大人！金狮帝国元帅，‘沙漠之狐’蒙德，已就任联军统帅！此人是出了名的老牌贵族捍卫者，用兵狠辣，最擅长闪电战！根据卷轴上的推算，他们的先锋军最多……最多三十日，便能兵临城下！”
“蒙德……”张无忌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目光依旧停留在卡洛身上，忽然开口问道：“你不怕我败了，你被清算？”
这个问题仿佛一柄尖刀，直刺卡洛的内心。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冷汗瞬间从额头滑，滴在尘土里。
过了足足三个呼吸，他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上身都瘫软了下去，额头重重抵着地面，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怕！人当然怕！可人更明白，旧帝国……已经死了！它从根子上就烂透了！贵族们吸食着我们的骨髓，高高在上的魔法师老爷们视我们为蝼蚁！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此刻竟燃烧着一团疯狂的火焰。
“大人！您是唯一能带来新秩序的人！您捏碎了紫金冠，就等于捏碎了我们所有人头上的枷锁！人愿意赌！赌您能赢！赌输了，无非是和这座城一起化为灰烬，死得其所！可……可万一赌赢了，我们这些贱民，就能迎来新生！”
张无忌静静地听完，目光从他那双燃烧着野望的眼睛上扫过。
他看到了一个聪明人，一个在绝境中敢于下重注的赌徒。
这种人，堪用。
他伸出手，一股柔和的劲力凭空生出，将那卷羊皮卷轴从卡洛手中摄了过来。
“啪”的一声，火漆封印自动碎裂。
卷轴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上面用一种清秀而严谨的字体，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信息。
西境金狮帝国三十万重甲步兵、十万狮鹫骑士；北境蛮熊部五十万狂战士；南境毒蝎公国二十万沙漠刺客……三大国的兵力构成、将领姓名、甚至连几条主要的粮草补给路线，都用红色的墨水做了醒目的标记。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