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楼的光线与方才不同了。
烛火不知什么时候被调暗了一些,大概是林青砚随手施的法。
在她的法宝里,调个烛火的明暗不过是心念一动的事。
光线昏昏沉沉,像是蒙了一层薄纱,将整间屋子笼罩在暧昧的橘色里。
紫檀木架子床上的帐幔已经放了下来,半遮半掩间,隐约能看见里面凌乱的被褥和纠缠的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不是香,不是甜,而是混着体温、汗意、还有更加私密的东西的味道。
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鼻端,让呼吸都变得不那么顺畅了。
洛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这是一张黄花梨木的扶手椅,椅背上刻着缠枝莲纹,做工精细,线条流畅。
可她此刻完全没有心思欣赏这些。
双手紧紧捂着脸颊,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可又实在舍不得错过精彩的东西,于是手指之间留了缝隙。
眼睛透过那缝隙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
洛曌的脸很红。
不是那种淡淡的红,而是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连耳廓都透着一层薄光的红。
像是被人用最浓的朱砂在脸上泼了一笔,然后慢慢地晕开来。
晕到整张脸都成了一片绯色的画布,上面画满了此刻复杂到极致的心情。
惊讶、羞耻、好奇、紧张,还有兴奋。
洛曌的嘴巴微微张着,忘了合上。
本来她以为顾承鄞是开玩笑的。
当顾承鄞出那句话的时候,洛曌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她的姨是谁?
是天师府的惊蛰仙子,是金丹境的无敌强者。
是连走路都带着一股子凡夫俗子退散气场的林青砚。
这样的人会哭着求饶?
开什么玩笑。
就算天塌下来、地陷下去、太阳从西边出来。
林青砚也不会哭着求饶。
这是洛曌对林青砚的认知,也是所有人对林青砚的认知。
可现实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不是开玩笑的。
顾承鄞没有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并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的动手了。
洛曌亲眼看到她的姨,这位天师府惊蛰,金丹无敌的林青砚。
此刻竟然真的在哭着求饶。
不是那种装模作样,带着撒娇意味的假哭。
而是真真切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话都不利索的真哭。
林青砚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也因为用力咬着而变得微微发肿。
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绝美容颜上此刻写满了狼狈和脆弱。
像是一朵被暴雨打湿的花,花瓣七零八,再也端不起从前的架子。
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我是真的顶不住了的示弱。
“承…承,对...对不起,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林青砚已经话都不利索了。
每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中间还要停下来喘口气,不然下一句就接不上。
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单,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