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渔户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梨花姐,前头我动过心那事,我跟我爹说了。”
“我爹骂我一顿,说我眼皮子浅。不过骂完也说,往后知道问账就行。”
老马接话:“你爹这话没毛病,年轻人眼皮子浅不怕,怕的是吃一次亏还不长记性。”
年轻渔户嘿嘿一笑。
“记住了。以后谁喊高价,我先问钱在哪。”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抬筐的都跟着笑。
笑归笑,手上活没停。
大家过秤、记数、装车,比前头利索多了。
中午前,高老板来了。
他不是来盯货的,是来拿车队新做的路线单给宋梨花看。
一张纸写得清楚明白。
谁开车,谁跟车,几点从宋家院出,几点到学校,几点到医院,剩下的鱼去哪个厂,空筐啥时候带回来。
老马看完,挑眉。
“老高,你这整得挺像回事啊。”
高老板说:“前头吃亏吃明白了,以后不怕费纸,就怕话不清。”
宋梨花说:“这单子以后每天一张?”
高老板点头。
“对。每天一张,院里留一张,你这边留一张。”
“路上谁要是来传话,说改路线、改点、改车,都不听。除非我亲自来,或者有我签字的单子。”
李秀芝在旁边说:“这好。嘴上说改,一律不好使。”
高老板说:“就是这个意思。前头那帮人不就是靠嘴传来传去么?以后咱们不信嘴。”
老马立刻接:“信账,信单子。”
高老板笑了下。
“对,现在你也会说了。”
宋梨花把单子收好,又问:“车队家属那边咋样?”
高老板说:“挺稳。小周媳妇现在比小周还厉害。”
“昨天有个亲戚去她家,说啥“以后你家男人还是少出头”,她直接把人怼了。”
“说你要是来吃饭就坐下,不吃饭就走,别搁我家指挥我男人。”
李秀芝听笑了。
“这丫头现在挺硬。”
高老板说:“她前头被吓得够呛,后头一想明白,火也大。”
老马说:“这就对。明白人比糊涂人好管多了。”
高老板喝了口水,又说:“还有个事。我想让车队那边跟学校和医院也互相留个准话。”
“每天谁接货,谁签收,都固定下来。别再是谁喊一声就卸,谁递句话就改。”
宋梨花点头:“可以,学校那边让校长定一个老师,医院那边让后勤老头定一个人。谁签字,谁负责。”
高老板说:“我下午就去跑一趟。”
他说完就走,办事比前头还利索。
老马看着他背影,说:“老高现在像换了个人。”
宋梨花说:“不是换了,是知道该怎么防了。”
李秀芝接一句:“人不怕吃一次亏,就怕吃完还稀里糊涂。现在大家都不糊涂了。”
下午,学校那边也传来消息。
校长同意每日签收,定了一个姓林的男老师负责厨房和收鱼。
林老师特意来宋家院认了一遍账单,还把学校每天要的量写清楚。
林老师说话很直。
“梨花,以后学校这边鱼归我接。不是我本人来,就是校长亲自来。别人说啥都不算。”
宋梨花说:“行。那每天量你也提前一天说,临时改容易乱。”
林老师点头。
“明白。前头乱就是因为啥都临时说。以后不临时乱改。”
老马在旁边笑:“林老师这话听着就硬气。”
林老师也笑。
“不硬不行,前头那两个假家长,我现在想起来都来气。”
“再有这种人,我直接领到校长那儿问。”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