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多,福来馆那边果然有动静。
昨天来的那个年纪大些的新厨,背着刀包从后门进了福来馆。
年轻帮工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两袋东西,看着像调料。
毛呢外套表弟跟在旁边,脸上又有了点硬撑出来的劲,见有人看,故意说了一句:“后厨今天重新走锅。”
声音不高,可够让走廊听见。
林晓低头记下:八点十五,福来馆新厨进后门。
毛呢外套说重新走锅。
她刚写完,陈哥就上楼了。
这次福来馆没端汤拦他,也没递票。
毛呢外套只是站在自己门口,冲他笑了笑。
“陈哥,今天我们后头新师傅走锅,改天过来尝尝。”
陈哥脚步没停,直接走到镇南店门口,看见号牌绳往前挪了半步,顺手就写了号。
“你们这绳子挺顺手。”
他说:“不用往里挤。”
林晓笑了笑。
“就是图个顺手。”
毛呢外套那边的笑僵了一下。
这种小调整,看着不起眼,却让他伸不进话来。
因为客人一上来就写了号,手里一捏小票,再往别处走,心里就会多一层“不合适”。
陈哥坐下后,抬头看了眼福来馆那边,低声说了一句:“那边又新师傅,又走锅,听着挺热闹。”
林晓把茶放下。
“饭馆嘛,热闹归热闹,最后还得看一口。”
陈哥点头。
“这话实在。”
供货点那边也不安生。
张勇临近中午回来,身上还带着市场里的腥味和菜叶味。
一进后厨,就把帽子摘下来,扇了两下风。
赵婶问:“咋样?”
张勇喝了口水,才说:“福来馆那边今天把鸡骨和鱼头都看了两遍。”
“那个新厨还挺挑,嫌第一批鱼头不够大,让老板换。”
赵婶挑眉。
“这倒像个会看锅的。”
张勇点头。
“有点手。”
“供货点老板说,那人不怎么说话,先看货,再问价,没往镇南这边多打听。”
林晓正好进来拿菜单,听见这句,心里一动。
“那真正打听的不是新厨?”
张勇看了她一眼。
“对,打听的还是毛呢外套。他在旁边问了句,下周三市场是不是特别忙。”
赵婶冷笑。
“新厨看货,他看风。”
这句话太准了。
会做饭的人看货。
心不在锅上的人看风。
程意把这两句记下来,眉眼沉了一些。
“这个新厨未必是麻烦。”
她说,“麻烦的还是后面拿他这口锅做文章的人。”
老李在分店那边看锅,福来馆这边也找了个新厨。
照理说,这就是各做各的买卖。
可福来馆现在不会只让新厨好好做,他们会拿这口锅去补脸、抢风、压镇南第二单。
这一点,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下午,工会第二单的菜单终于定下来。
两荤一素一汤。
红烧鱼块,豆腐烧肉,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
还是稳菜,没有花活。
陈姓后勤在电话里说得很干脆:
“程老板,别给我们整太花。上回怎么稳,这回就怎么稳。”
程意应了一声。
“明白。”
陈姓后勤又笑了笑。
“还有,外头这两天有人跟我说福来馆那边也要做供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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