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中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酸。
他认识这些老人，从小就是看着他长大的。
林顺爷爷，今年七十八了，三个儿子都是烈士，老伴前几年走了，一个人住，自己做饭自己吃，从来不给村里添麻烦。
林长河大爷、林德厚大爷、林永福大爷、林永昌大爷，都是村里六七十岁的长辈，都是抗战老兵，身上留下了不同程度的伤。
但他们从没没向村里提要求，也没给村里添麻烦。
然而，当自己这边遇到麻烦时，他们却不约而同的站了出来。
甚至，比自己来的还要快！
一时间，林兴中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沉默了片刻，走进接待室，站在这几位老人面前，长长的叹了口气。
“爷爷、大爷们，你们这是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们这是替我顶罪来了？你们这么大年纪了，为国家流过血，拼过命，该享清福了。你们怎么还替我出头？”
林顺抬起头，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有一丝光亮。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他用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顶罪？什么叫顶罪？”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们不是替你顶罪，我们是去伸张正义。他们刘家窝子的人欺负你爹娘，欺负我们长兴村的人，我们看不过眼，就去教训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我们自愿的！”林长河站起来，拍着胸脯，胸口的勋章叮当作响，“兴中，你是我们长兴村的希望，你带着我们致富，给年轻人活干，给他们发工资。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让你出事？你回去吧，别在这儿待着了。这里的事，我们几个老家伙处理。”
林兴中的眼眶红了，内心满是感动。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从那几位老人的脸上扫过。
每一张脸都布满皱纹，每一双眼睛都浑浊又明亮。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
“爷爷、大爷们！”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你们不用替我说什么，也不用替谁顶罪。今天的事，是我林兴中带头做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年纪大了，不能出事。你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林兴中这辈子都不会安心。我赚再多的钱，也不会安心。”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张志：“张所长，今天下午去刘家窝子的事，是我带头的。是我带着长兴村的乡亲们去的刘家窝子，也是我下令动手的。跟这几位老人没关系，他们只是跟着去看热闹的，没动手。”
话音未落，林长河猛地站起身来，一巴掌拍在桌上，拍的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看热闹？什么叫看热闹？”他的声音又响又亮，震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都晃了一下，“我打了！我亲手打的！我还打掉了刘家窝子那个胖子的两颗牙，那小子满嘴是血跑回家了，你们不相信去查！”
“我也打了！”林德厚也站起来，撸起袖子，露出干瘦的胳膊，胳膊上的肌肉早已松弛，但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响，“我踹了那个推搡兴中他娘的人一脚，把他踹了个跟头。那一脚踹得可不轻，少说也踹出去两米远。你们要定案，算上我。”
“还有我！”林永福站起来，撩起自己的棉袄，露出腰上的一道旧伤疤，“我用烟袋锅子敲了那个骂人的老太太的头，她的头现在还有个包呢。”
“我也打了，我打了那个戴眼镜的……”
一时间，几位老人争先恐后地抢着“认罪”，个个拍着胸脯，抢着把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接待室里乱成一团，声音此起彼伏。
林兴中看着这一幕，顿时哭笑不得。
他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拔高。
“够了！”
一声轻吼，接待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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