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窝子的村民都是来看热闹的,两手空空,什么家伙都没带。
再加上,他们人虽然多,但都是些老头子、妇女,还有半大小子,真正的精壮汉子根本没几个。
男人有几个会凑这种热闹?大多在外面干活挣钱。
剩下在家的,要么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要么是还没成年的孩子,还有一些妇女。真能打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两边一交手,几乎呈现出了碾压的姿态。
刘家窝子的人被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四处逃散。
有人被打倒在地,捂着脑袋惨叫;有人被追着满院子跑,鞋都跑掉了;有人躲在柴火垛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人群里有几个老头,刚才骂得最凶,指着林建国和刘小娥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喷到他们脸上去了。
这会儿他们被长兴村的年轻人追着打,有人被打掉了假牙,有人被打歪了帽子,有人捂住脸蹲在地上不敢动。
还有个老太太,刚才骂得最难听,这会儿被一个年轻后生一巴掌扇掉了头巾,花白的头发散开了,狼狈地抱着头乱跑。
林兴中心里清楚,刘家窝子的这伙人没一个是无辜的。
如果说林棉一家是主谋,那他们就是帮凶。
刚才争执中,有不少人都推搡过林建国和刘小娥,你推一把,我搡一下,把两个老人家推得东倒西歪。
还有不少人,骂得甚至比林棉还难听,什么“老不死的”、“不要脸”、“活该穷一辈子”,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要不是他们在一旁推波助澜、火上浇油,林棉一家哪来的底气闹事?
一时间,他们被揍得哭爹喊娘,哀嚎声此起彼伏。
就连路过的狗,都被一个长兴村的后生踢了两脚,夹着尾巴嗷嗷叫着跑了。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赔钱道歉”的村民,此刻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甚至有些跪在地上,一个劲地求饶,说跟他们没关系,都是林棉一家搞的事。
刚才还一呼百应的人群,现在散得比什么都快。
张倩虽然泼辣,但她也就是欺软怕硬,遇上比她厉害的她就怂了。
她嫁到刘家这么多年,一直是她在村里横着走,从没人敢惹她。
可今天这场面,她什么时候见过?
几十号人挥舞着家伙,追着人打,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混成一片,像战场一样。
她顿时也有些慌了,腿都软了,想站起来跑,却发现脚像生了根似的,一步也迈不动。
这时,林倾怜走到她面前。
她的双目泛红,贝齿紧咬,腮帮子鼓鼓的,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她回想起账本被撕毁时,那些纸页在空中散落的画面,每一页都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她的心上。
那本账本,每一页都沾着她的心血,那是林兴中交给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她这辈子最珍惜的东西。
她回想起张倩当时骂骂咧咧的样子,那副嚣张的嘴脸,那些刺耳的话,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
泪水再一次滑落,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但她没有伸手去擦,只是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张倩。林倾怜没有丝毫犹豫,上去打了张倩两巴掌。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掌打在张倩的脸上,“啪、啪”两声脆响,又响亮又干脆。
张倩被打蒙了,捂着脸,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文弱的林倾怜,眉头紧皱。
这姑娘她见过,中午在工地上就哭哭啼啼的,被抢了账本也不敢大声说话。
在她的印象里,林倾怜就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嘴笨,不怎么会吵架,挨了打也不知道还手。
可现在,这个好欺负的姑娘,居然敢打她了?
林兴中打她也就算了,他是大老板,有钱有势,心狠手辣,她惹不起。
可这种柔柔弱弱的小女生,居然也敢欺负她?
她张倩在刘家窝子混了这么多年,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我看是今天中午,打你没打过瘾吧?”
张倩咬牙切齿,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她从地上爬起来,抬手一巴掌打向林倾怜,手掌带着风声,狠狠地扇过来。
可她的手掌还没落下,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那只手白皙纤细,但握得极紧,像铁钳一样箍着张倩的手腕,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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