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战听着林兴中的话,越听越感觉不对劲。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目光在林兴中脸上转来转去,像在审视一个犯罪嫌疑人。
这小子说得头头是道,五六个人镇不住场子,需要更多的人手。
听起来很有道理,可仔细一琢磨,怎么感觉他不像是来报警的,倒更像是来公安局摇人,准备打群架的?
对方是滨海市的黑恶势力,天兴集团养的那群打手,个个都是亡命徒,手里可能还有人命。
而林兴中却打算带着自己在县里的关系,去跟人家正面碰一碰。
不仅有自己的员工,还要喊上公安局的人,甚至连李九那伙人都想叫上!
李九以前是干嘛的,王战可是清楚得很。
他退伍转业后的第一个案子,就是跟着去抓李九那伙人。
那时候的李九,城南一片谁不认识?
号称城南九哥,虽说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组织涉黑,动辄火并,就已经严重危害到了社会治安。
虽然现在李九这些人通过劳改教育,已经金盆洗手,并且在林兴中的带领下做起了正经买卖,开了废品收购站,日子过得安安稳稳。
但王战心里清楚,林兴中就是他们的恩人。
当初要不是林兴中拉他们一把,给他们指了条明路,他们现在还在街头混日子,说不定又犯事了。
如果有哪天,林兴中朝着他们大手一挥,说要跟某一方火并,李九这伙人绝对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能拼命。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之前确实发生过的事情。
上次李豹来县城闹事,林兴中一句话,李九那伙人就要跟对方拼命。还是林兴中拦了下来,只带了李九一个人。
好在,上次是被动的防御,李九是来帮忙的,并且作为热心群众,王战并没有跟他们计较。
但这个隐患,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林兴中不涉黑,但他的身边,确实有一群愿意为他拼命的人。
“兴中,我可警告你啊,这是一次抓捕行动,不是街头斗殴。”王战打量着林兴中,一脸正色,声音里带着几分严肃,“不要搞成县里和市里的黑恶势力火并。现在是法治社会,什么事情都要依法办事。你不能带着一帮人跟另一帮人对砍,那是犯罪。”
“现在扫黑除恶工作还在持续进行,你别让人把你也给定性成为黑恶势力。到时候你是头子,我是你的保护伞,咱俩一块儿进去。”
他顿了顿,又说:“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做生意可以,但别走歪路。”
林兴中闻言,一脸无辜地摊开手,脸上的表情又无奈又委屈:“王哥,这话是怎么说的?我林兴中是那种人吗?要不是你说刑警支队这边抽调不出太多人手,我也不至于找这些热心群众帮忙啊?”
“九哥他们现在是正经生意人,有营业执照,按时交税,还帮公安局破过案。他们要是黑恶势力,那县城一半的人都是黑恶势力了。”
他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但我还是得说一句啊,王哥你是不是得罪你们领导了?堂堂刑警支队的队长,却天天坐冷板凳。你看看洛辰,副队长带队冲锋,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案子一个接一个地破,曝光率比你高多了。”
“再过几天,你这队长就要被人给架空了,到时候可就不是能不能调动人的事情了。别人不拿你当回事,你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
林兴中这番话,说的是王战的现状。
刘莉和陈秀兰的案子,因为涉及他家的世交,局里为了避嫌,把他从案子里撤了出来。
明面上说是“工作需要”,实际上就是信不过他,怕他徇私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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