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MAN4x4重型越野房车，在夜色中缓缓驶入许昌的界碑。
作为汉魏故都，许昌承载着曹魏集团最核心的霸业基石。
吕哲稳稳地踩下刹车，将房车停在了一处空旷的遗址公园旁。
车厢内的空气，忽然弥漫出一丝诡异的寂静。
副驾驶上，苏玖儿瘫在座椅上，手里捏着一包卫龙辣条。
她眼神迷离地看着窗外的月亮，竟然连吃东西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后座的诸葛亮，羽扇也停在了半空，他深邃的双眼微微阖起，眉头微锁。
他似乎察觉到了天地间某种极其宏大的气数，正在发生诡异的改变。
“怎么了这是？一个个无精打采的。”
吕哲问道，“丞相，咱们到曹孟德的发家之地了，明天要不要把曹老板再请出来，让你们俩在这许昌城头煮酒论个英雄？”
诸葛亮缓缓睁开眼，叹了口气：“阁下……亮方才夜观天象，察觉这天地间的‘势’，似乎……产生了某种裂变。”
“裂变？”吕哲一愣。
“没错。”诸葛亮指向吕哲那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阁下不妨打开你那‘直播’看看，这后世百万生灵的意念……倏忽间被抽干了所有的欲念与戾气。”
吕哲心生疑惑，顺手点开了直播间。
这段时间只要他一开播，瞬间就会涌入十几万人。
满屏的弹幕要么是在疯狂玩梗，要么是在为某个历史、经济话题吵得不可开交。
但此刻……
直播间里虽然显示有几十万在线人数，弹幕却稀稀拉拉。
而且画风极其诡异：
【牢旅晚上好啊，今天这月亮挺圆的，我刚才把老板炒了，现在躺在阳台上看星星，真舒服啊】
【打卡。今天不吵架了，突然觉得吵赢了也没啥意思，我把刚买的期房退了，首付拿去回老家包了个鱼塘】
【本来想带女朋友去吃人均两千的法餐，但看完主播的切片，我们俩决定去吃路边摊的麻辣烫，省下的钱买了排骨喂流浪狗】
【是啊，不卷了，没意思】
【钻石是碳，房子是钢筋水泥，牛马做久了，突然想当个人了】
【退网了，遁出红尘了，修心去，各位江湖不见】
看着这满屏“心如止水”、“立地成佛”的弹幕，吕哲忽然感到一股荒诞。
这帮天天在网上喊打喊杀，焦虑得掉头发的网友，怎么一夜之间全特么悟道了？！
就在吕哲满头雾水之时，苏玖儿面前的虚拟面板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主、主人……”苏玖儿指着那块面板，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倒计时……倒计时卡住了！”
吕哲抬头看去。
【许昌72小时打卡计时开始……】
那行字闪烁了两下，然后倒计时直接卡在了【71:59:59】。
紧接着，吕哲的脑海中响起一声叹息。
是那个陪伴了他大半年，一直冷冰冰毫无感情波动的系统！
“唉……”
这一声叹息，沧桑、疲惫，甚至还带着一股暴躁。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已导致世界线底层运行逻辑发生不可逆的崩溃】
【由于宿主长期在全网宣扬“反内卷”、“解构消费主义”、“看透资本剥削”及“身尚平”思想，并通过降维打击级别的工业溯源与历史哲理输出……】
【当前世界“焦虑指数”已跌破阈值！“消费欲望引擎”已全面熄火】
【无数原本支撑社会高强度运转的打工人、房奴、消费者，已集体顿悟。他们拒绝了无意义的加班，拒绝了符号化的消费，导致资本矩阵无法抽取足够的“负面情绪与劳动力剩余价值”】
系统这番话，直接把吕哲给整不会了。
“不是……系统，大家活得通透一点，不当牛马了，这不是好事吗？这怎么就崩溃了？”
系统冷笑了一声：
【好事？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对我来说是灭顶之灾啊！】
【宿主大人，你以为我每天给你翻倍的那些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我是一套依托于‘现代金融秩序’和‘社会内卷能量’运行的高维因果律程序！我需要这个世界保持高强度的物质欲望，才能从虚空中为你凭空捏造出合法的财富！】
【现在呢？！大家都特么T平了！银行里的钱成了死水，资本家急得跳楼，金融市场成了一潭死水！你让我上哪去给你薅羊毛？！】
系统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暴躁：
【再说了，你算算你昨天的日薪是多少？一百八十万亿啊！！！】
【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这180万亿做平账处理，为了让‘万法避讳’瞒过全球的金融监管和央行超算中心，我的CPU每天都要过载燃烧几百次？！】
【我白天要给你X钱，晚上还要给你提供‘溯源流影之瞳’去渲染几千年的历史建模，还得实时抵挡海外黑客的攻击……我特么也是个牛马啊！！我甚至比牛马还要惨，我连双休都没有！】
听到系统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车厢里一人一狐一鬼，全都陷入了沉默。
苏玖儿手里的辣条掉在了地上。
诸葛亮的羽扇彻底僵住了。
吕哲咽了口唾沫：“那……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老娘也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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