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米戈将这个都交了出来,足以看出他的诚意。
萨菲罗神色稍缓,但眼中的冷意并未完全消退。
他将徽章握在掌心把玩着,目光如同猎鹰般盯着扎米戈。
“皇帝陛下,不论您是否相信。”扎米戈捂着还在流血的嘴角,声音因为伤口的外翻而变得有些含糊,但吐字依旧清晰。
“此事我丝毫不知情。甚至于,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我们救世会的人所为,我也抱有疑惑。”
“疑惑?”萨菲罗将徽章在指尖转了一圈,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聊今天的天气,“你们救世会的身份徽章,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
“如果你觉得这也无法证明的话……”他将徽章举起,对着灯光看了看,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那你的诚意,似乎也没那么值钱。”
扎米戈舔了舔唇边的鲜血,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徽章一事,我的确无法狡辩。”他缓缓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
“救世会成员的身份徽章,与我们的生命相连。只要我们还活着,徽章就不可能远离我们。只要我们心念一动,徽章就会立刻回到我们手中。”
“而如果我们的人死亡或是失去意识,其所持有的徽章也会直接被摧毁,或者暂时从现实中消失——总之,不可能出现徽章被其他人夺走的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萨菲罗的眼睛,语气中多了一丝坦诚:“因此——袭击魔法师协会一事,大概率就是我们的人做的。”
“你这是承认了吗。”萨菲罗冷冷开口。
“我仅仅是陈述事实罢了。”扎米戈摇了摇头,血珠从他的下巴滴落,在深色的长袍上洇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但这一切只能说明——是救世会的人袭击了魔法师协会。但无法证明,是我带来的人做了这一切。”
萨菲罗的目光微微眯起。
“你是说,你们救世会其他派系的人动的手?”
扎米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由鲜血从嘴角滴落,等待着萨菲罗消化这个信息。
救世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登上方舟的名额有限,也因此,他们十个席位之间,从未停下过任何明争暗斗,为自己派系的人争取名额。
他们之间的分歧,有时比他们与外界的矛盾更加尖锐。这也是他和「清道夫」这次瞒着其他人独自行动的原因。
如果“袭击魔法师协会”这件事是救世会其他派系为了破坏扎米戈与王国的合作而故意为之,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既能让王国与救世会的关系陷入危机,又能将扎米戈置于死地,一石二鸟。
萨菲罗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扎米戈,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假。
这时,莫鲁罗雅的剑刃,缓缓从扎米戈的脖颈处移开。
但紧接着,那柄剑实际上化作了一缕墨色的细丝,无声地从扎米戈的衣领下方钻入,沿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下,然后狠狠地刺入他的胸口,贯穿皮肉、肋骨、直达心脏。
扎米戈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柄剑在刺入他胸口的瞬间化作了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墨色细丝,如同一团缠绕的蛛网,牢牢地包裹住了他的心脏。
每一次心跳,他都能感觉到那些墨丝在心脏表面微微收紧,带着一种阴冷的、如同死亡预告般的触感。
“你要说的就只是这些吗,说客。”萨菲罗缓缓开口,“仅是如此,可无法说服我啊。”
扎米戈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全身,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水般滚落。
我当然知道。
扎米戈在心中暗道。
就这么一点时间,我还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地编织出合理的借口呢?
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调查,去联系其他席位,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萨菲罗显然不打算给他时间。
“我需要在你身上留下一点保险,‘说客’。”萨菲罗继续说道,声音冷漠得如同冬天的寒风,“莫鲁罗雅的‘墨迹’,接下来会一直缠绕在你的心脏上。”
“只要我一声令下,那团墨迹就会瞬间收缩,将你的心脏绞成碎片。”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要想着找人来解除它。莫鲁罗雅的墨迹,整个大陆能解开的人不超过五个,而他们都不会为了你一个救世会的人而得罪王国。”
扎米戈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现在,通知王国境内所有救世会的人,把他们全部召集到皇都艾特史提城,然后给我好好约束你们的人。”萨菲罗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接下来,王国也会配合光明教会进行搜查行动。如果在此期间,不管是你的手下,还是其他派系的,只要被查出有任何一个救世会的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被光明教会的人抓到……”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刃,刺入扎米戈的眼眸。
“那你们此行来的所有人,就都死在王国吧。”
扎米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是,我明白了,皇帝陛下。”
“嗯。”萨菲罗转过身,背对着扎米戈,目光落在墙上那幅疆域地图上,“下去吧。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硬。
“你们的那个计划,一周内,我要看到结果。这是最后通牒。清楚了吗?”
扎米戈的身体微微一颤。
一周,原本的计划至少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但现在萨菲罗将期限缩短了一半。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更多的准备工作,承受更大的风险,甚至可能要牺牲掉一些原本可以保全的东西。
但他没有选择。
“……清楚了。”
扎米戈捂着胸口,缓缓向后退去。
他的嘴角还在流血,胸口的墨迹还在缠绕着他的心脏,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他退到门口,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了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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