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彦原本对奕苍拉开任未央的举动心存不满,此刻却涌上愧疚。
九州大战当前,他还执着于儿女情长,而奕苍心系天下局势,也难怪任未央会将对方放在心上。
所有人都觉得,奕苍只是心系公事,才打断了眼前的场景。
唯有任归停下吃糖豆的动作,抬眼看向奕苍,眼底满是好奇。
换上了任未央送的新衣袍,又出面打断旁人的心意,说没有私心,可骗不过他的眼睛。
任未央垂眸,看向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萤火的光亮微弱,看不清指尖的轮廓,只能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
奕苍察觉到任未央的目光,立刻松开了手。
任未央察觉到对方的气息有些纷乱,以为是怕自己误会,心底暗道对方本就无私心,不必如此。
她低声开口,语气带着理解:“许是因为你仅剩的道心印记在我身上,才会做出这般举动,我不会放在心上。”
奕苍藏在斗笠下的脸色沉了几分,这些心思,任未央半分都没有察觉。
任归暗自叹气,连任未央都没看透,难怪旁人都被蒙在鼓里。
上官彦被这番话激起心气,语气带着笃定:“我们即刻赶往雍州!未央,等这场战事胜出,我再重新向你表明心意。”
任未央张了张嘴,想回绝对方。
她与上官彦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她身上裹着前世的黑暗与血海深仇,从来都配不上星光般耀眼的人。
能照亮她心底晦暗的,从来都是极致的温和与包容。
可看着上官彦眼底的热忱,她终究没有说出太过决绝的话。
众人收起心绪,循着血气的方向赶路,漫天萤火渐渐四散,夜色重新归于漆黑,仿佛刚才的告白从未发生过。
一路疾驰,众人朝着雍州的方向赶去。
任未央想起雍州的刘将军,当年万宝楼主设计算计,让她献出自身气运给这位镇守雍州的战将。
即便被算计,她也是心甘情愿献出气运,只为将来无论发生何事,都有人能站在师尊烈山霸身侧,也觉得刘将军不该死于战乱。
那个时候,雍州的防线就已经濒临溃败,如今九州局势愈发恶劣,雍州弥漫着这般浓重的血气,想必支撑得格外艰难。
算起来,她对雍州有过馈赠气运的恩情,可魔渊挑起大战,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她与任归身上。
若是雍州死伤惨重,这里的人,又会用怎样的目光看待她?
人心向来复杂,她从来都猜不透。
一行人穿过太初妖墟的最后一段地界,抵达雍州的两界幕防线。
刚踏入防线范围,众人就看到了一座矗立在空地的石像。
上官彦抬眼望去,瞬间惊呼出声:“天啊,这……这是祭天盛典上的未央!”
他就是在那一天,对任未央动了心,这般模样,他刻在心底,永远都不会忘记。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那座石像,目光里满是震惊。
任未央也抬眼望去,石像的模样,正是当年祭天盛典上,她身着祭服的神女装扮。
石像前香火鼎盛,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闻到浓郁的香烛气息,显然时常有人前来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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