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爱一个,明日爱一个。
若他当真看到苏文浩,便能知道,他想要的爱早早就在他身边了。
我没有贸然回答这话,只是道:
“走吧,去警局,还是看看李贵和曾贵仁的档案。”
苍城的警局还是那个警局,太阳光直直地照在门楣上,正大光明,十分刺眼。
只是这回小龙警官开路,我们出入越发畅通无阻。
一楼是电子查阅室,现在的信息调取已经十分方便,大数据能够检索不少东西。
然而,却不是我们的目标。
我们要找的人,存活的年代,电子查阅还没有那么普及。
于是,我们又只能顺着小龙警官的脚步上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更大,但因为存放资料的柜子太多太大,反倒显得有些狭窄逼仄。
小龙警官翻找了一阵,很快往找到几摞档案袋,牛皮纸封面,旧的发了黄,边角卷起来,上面贴着标签,写着编号和日期。
我拿起最上面一个,拆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有照片,有文件,有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医院诊断书。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瘦,颧骨很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我把坐车坐到昏昏欲睡的小舌头唤醒,它摇摇晃晃盯紧照片几息,立马认出来了:
“李贵!是李贵!”
“不过我当年在破庙见到他时,他更老一些,脸上没那么多血色,嘴唇也发青。”
“没错,是李贵。他在二〇〇七年确诊亨廷顿舞蹈症。”
小龙警官翻着那些纸,把一张诊断书推到中间:
“一种罕见遗传病,当时没有有效治疗方法。”
“按照诊断书所说,他应该只剩下不到一两个月的时间。”
我拿起那张诊断书。
纸已经皱了,边角卷起来,上面盖着医院的公章,字迹有些褪色,可还能看清。
李贵,男,三十一岁,临床诊断:亨廷顿舞蹈症。
又从档案袋里抽出几页纸:
“不过我觉得他的事已经不太重要了,有趣的是另一件事。你们看——”
“曾贵仁,二〇〇三年加入一个国家重点科研项目,研究基因治疗技术。”
“二〇〇六年项目组取得阶段性突破,二〇〇七年进入临床试验阶段。这个项目——”
他翻到最后一页,把那张纸放在最上面。
“这个项目的主要研究方向,就是亨廷顿舞蹈症的基因治疗。”
“二〇〇九年,也就是李贵和曾贵仁失踪之后的第二年,曾贵仁所带领的研究项目组就宣布临床试验成功。换句话说,如果曾贵仁没有死,他主持的那个项目,刚好能治李贵的病。”
“再换一句话说,隔年就宣布成功的实验,在此之前,肯定已经有实验产品。如果李贵没有去找齿庙,而是去找曾贵仁,说不准现在活的能更好。”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把纸上的字照得很清楚。
阳光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一粒一粒的,浮在光柱里,不紧不慢地飘着......
却照拂不到昔年的齿庙。
李贵费尽心思,骗曾贵仁来破庙,想把他的命换给自己。
可他偏偏不知道,这个【曾贵仁】竟才是他的【真贵人】!
他不知道自己想害的那个人,恰恰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那一瞬,只是那一瞬。
我的脑海里突然莫名飘出一句话来——
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
可笑,当真是太可笑了。
什么都不做,反倒比什么都做了,得到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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